「把它推倒就行了。」
桐生翔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第三演武場裡有幾個人直接被氣笑了。
坂本師範是誰?
鏡心明智流七段。
號稱「不動之盾」的男人。
他往那一站,連神宮寺宗家的人都得繞著走。
現在,一個高中生說要把他推倒。
這已經是狂的沒邊了。
柳生宗嚴冷冷開口:「桐生翔平,你若只是逞口舌之快,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認輸?」
翔平把馬克筆往白板槽里一放。
「柳生理事,你誤會了。」
「我這個人有個優點。」
「除了嘴硬,其他地方也挺硬,特別是二弟!」
清水在場邊捂住了額頭。
沒臉看......真心沒臉看......哥,求你少說兩句。
藤原詩織卻眼睛一亮,小臉帶著紅暈。
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寫下:
痴漢前輩理論二:嘴硬與二弟硬的正相關性。
小泉楓當場石化。
這尼瑪孩子絕對沒救了。
場中。
坂本師範沒有動怒。
他只是雙腳踩實地板,竹刀豎在身前,雙肘自然下沉。
那架勢很普通。
可越普通,越可怕。
因為沒有多餘動作,就沒有多餘破綻。
「來。」
坂本師範說。
「老夫不攻。」
「你只要能讓我後退一步,便算你過關。」
柳生宗嚴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桐生翔平在白板前,又寫下三行字。
一,支撐面。
二,重心線。
三,受力閉環。
寫完,他轉頭看向詩織。
「助教」
藤原詩織瞬間抬頭。
「在」
「看他的腳」
「右腳外緣,左腳腳跟,膝蓋朝向。每變化一次,報給我。」
「嗨!哇卡里瑪喜達」
詩織立刻蹲下半步,視線壓低,死死盯住坂本師範的下盤。
柳生宗嚴臉色一變。
「桐生翔平!鑑定會不是讓你帶助手上課!」
翔平攤手。
「柳生理事,科學實驗允許有觀察員。」
「還是說,傳統劍道害怕一個女高中生看腳?」
場邊有人沒繃住,肩膀開始抖動。
淺井優子的筆動得飛快。
標題她都想好了。
《柳生宗家與女高中生之腳部觀察權爭議》。
太他媽炸裂了。
柳生宗嚴差點背過氣去。
坂本師範卻看向藤原詩織,點了點頭。
「可以。」
「能看懂,算她本事。」
一句話,柳生宗嚴竟無言以對。
翔平活動了一下肩膀,慢悠悠走向坂本師範。
直到距離還剩三米。
坂本師範周身的氣場,沉了下去。
「三米,是老夫的控制範圍。」
翔平點頭。
「知道」
「還進?」
「當然」
「為什麼?」
翔平咧嘴一笑。
「因為我窮怕了」
坂本師範一怔,場間眾人也是一怔。
這算什麼回答?
翔平繼續往前走。
「兩個月房租,妹妹學費,劍道部醫藥費,松島那傢伙還要吃最貴的烤肉。」
「我只能進來,孤注一擲」
這一次,沒人笑了。
清水的眼睛紅了一下,又立刻低下頭。
藤原詩織的筆停了半秒。
然後寫下:
痴漢前輩理論三:擺脫貧窮的意志會使人勇往直前。
桐生翔平進入兩米。
坂本師範沒有動。
一米五。
仍然不動。
一米。
坂本師範的竹刀壓了下來。
那根竹刀像一道門閂,封死了翔平胸前全部的空間。
再進,就會撞上。
「右腳外緣加壓。」
藤原詩織忽然開口,聲音清冷。
「左膝內扣三度。」
「重心下沉。」
好助教。
這丫頭雖然腦子不太正常,但眼睛真毒。
翔平沒有選擇正面硬剛。
他左腳向外半步,身體繞開竹刀正面。
坂本師範的竹刀跟著轉。
「左腳跟離地。」
詩織立刻報。
「右肩未動。」
翔平笑了。
「找到門縫了。」
他忽然停住。
然後,抬手。
「各位,看重點。」
「它必須隨著攻擊方向,不斷微調重心。」
「只要微調,就代表它的重心會偏移」
「弱點自然就會出現」
坂本師範第一次皺起了眉頭。
翔平話音落下,右腳猛地踩向地板。
「咚!」
地板響了一聲。
力道不重。
正好踩在坂本師範左腳前方半尺。
木地板的震動傳來。
坂本的左腳腳跟,本能地壓實。
「左腳跟落地。」
詩織報。
「右膝外展。」
翔平這時候已經動了。
迅速低身,右手按向坂本竹刀的下方。
坂本雙臂一沉。
竹刀壓下。
這一壓,足以將翔平的手腕直接壓開。
可翔平的左腳,已經踩在了坂本雙腳之間的斜線上。
「體軸切入!」
小泉楓脫口而出。
翔平左肩貼上坂本右臂外側,腰腹一擰。
坂本師範的目光驟然收緊。
他立刻沉胯。
可慢了半拍。
他剛才為了壓制翔平的右手,重心被誘導到了左腳。
此刻再沉胯,重心就更難調整。
翔平低喝一聲。
「詩織!」
藤原詩織幾乎同時開口:
「右腳支撐斷節拍了!」
就是這一瞬。
桐生翔平用肩頂住坂本右臂,左腳卡住對方中線,右手向外一撥竹刀。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坂本師範那座「不動山」終於晃了一下。
只有一下。
可全場都看見了。
他的右腳,退了半步。
半步,清清楚楚。
木地板上甚至留下了一道鞋底摩擦的淺痕。
第三演武場,徹底安靜。
坂本師範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他臉上只有沉默。
柳生宗嚴猛地站起。
「不算!」
「他用了場外同伴提示!」
翔平沒有回頭。
他只是走到白板前,在「受力閉環」下面畫了一個斷開的圓。
然後才慢悠悠地說:
「柳生理事,您剛才沒聽見嗎?」
「坂本師範說,能看懂,算本事。」
他轉身,看著柳生宗嚴。
「而且她只是報數據。」
「如果報數據也算干擾,那以後比賽是不是要禁止觀眾呼吸?畢竟空氣流動可能會影響傳統劍道的尊嚴。」
場邊有人低下頭,肩膀抖得像篩糠。
淺井優子咬著筆,臉都憋紅了。
柳生宗嚴的臉色黑如鍋底。
坂本師範卻忽然開口。
「算」
這個字一出。
柳生宗嚴僵住。
「坂本師範……」
「我退了」
坂本師範收起竹刀,看向桐生翔平。
「老夫輸了半步。」
桐生翔平微微鞠躬。
「承讓。」
坂本師範搖了搖頭。
烏野這邊短暫鬆了口氣。
翔平已經過了兩場。
千葉的神速。
坂本的不動。
都被這個所謂的少年宮流拆得乾乾淨淨。
場中那些老館主的眼神也發生了變化,從最開始的看小丑到現在的看天賦。
柳生宗嚴的手握緊又鬆開。
他忽然笑了。
「很好。」
「桐生翔平,你確實讓我意外。」
「不過還有最後一場」
所有目光,落到最右側。
那個獨臂老人還坐在那裡。
灰色僧袍。
空蕩左袖。
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人斬,一刀齋。
他緩緩起身。
身後弟子遞來的,是一桿用白布包裹的長物。
白布解開。
露出一桿木槍。
一刀齋單手握槍,槍尾輕輕點地。
「桐生君」
他的聲音很和氣。
「老夫聽說,你昨晚查了我的舊事」
翔平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想用這個,破我的心?」
他抬起木槍,槍尖指向桐生翔平。
「可惜啊」
「那條手臂現在並不是我的弱點」
他向前一步。
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從那以後老夫便苦修心境」
桐生翔平看著那桿槍。
系統面板忽然自行彈出。
【警告:檢測到高危目標。】
【目標精神核心:空。】
【常規心理破綻解析失敗。】
【目標流派:無心流。】
【危險等級:極高。】
下一行字,緩緩浮現。
【隱藏信息匹配成功:該目標曾接觸「二天一流·傳承譜」殘頁。】
桐生翔平的呼吸,為之一頓。
一刀齋歪了歪頭,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來吧,少年宮的小子。」
「讓老夫看看,你的科學,能不能算出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