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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殺人還要誅心?

2026-06-02 03:47:27 作者: 人間半局棋

  千葉師範的刀,終究還是出鞘了。

  在桐生翔平那聲石破天驚的「柳生理事」響起的瞬間,這位老劍客浸淫了七十年的身體本能,還是壓倒了那一絲因分神而產生的鬆懈。

  刀光一閃。

  是電光,是石火。

  在藤原詩織的眼中,那電光火石成了整個道場的光源。

  但,慢了。

  不是刀慢,是心慢了。

  那零點零幾秒的遲疑,讓原本應該完美傳導至刀尖的雷霆之力,出現了一絲無法彌補的耗散,刀鋒的軌跡,也因此產生了一個肉眼無法察覺的偏移。

  而桐生翔平,要的就是這個偏移!

  在所有人眼中,這個烏野高中的少年徹底瘋了。

  他像一頭失控的蠻牛,一頭撞向了那道足以斬斷鋼鐵的凜冽刀光。

  「哥哥!」

  清水失聲尖叫。

  「他要幹什麼!」

  

  「是放棄了嗎?這是自殺啊?!」

  驚呼聲此起彼伏,下一秒卻被眼前那荒誕到極致的一幕給生生全部噎了回去。

  桐生翔平的身體,在沖入攻擊範圍的瞬間,以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微小角度,向左側猛地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刀尖。

  「唰!」

  冰冷的刀鋒擦著他的右肩制服划過,布料被撕開一道平滑的口子,露出裡面純白色的襯衣。

  一步,僅僅一步之差。

  桐生翔平,已經完全切入了千葉師範的懷中!

  近,太近了!

  近到千葉師範能聞到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

  在這個距離下,他手中那把引以為傲的刀,反而成了他的累贅。

  千葉師範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變招,想抽刀後退,可他的右肩卻在此刻發出了抗議。

  為了追回那失去的零點零幾秒,他剛才的發力早已超出了身體的負荷極限。

  舊傷復發了!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湧上心頭,讓他的動作出現了那萬分之一秒的僵硬。

  而桐生翔平,等的就是這萬分之一秒!

  [目標舊傷復發,神經反射弧出現延遲,鎖定弱點!]

  他沒有用任何關節技,也沒用「小手返」。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肩。

  然後,調動起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徹整個道場。

  撞擊點,精準無誤。

  [打擊成功,目標右肩鎖骨與肩峰關節複合性損傷確認!]

  正是千葉師範那剛剛復位,又因強行發力而再次不穩的右肩鎖骨!

  「呃啊……」

  一聲再也壓抑不住的痛哼,從老劍客的喉嚨深處擠出。

  他手中的竹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落在木地板上。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最終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死死捂著自己的右肩,那張乾枯的臉上,血色以褪盡,變得如同一張白紙。

  眼神里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茫然。

  我是誰?

  我在哪?

  我……是怎麼輸的?

  整個第三演武場,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一個前排的觀眾,手裡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場中。

  贏了?

  就這麼……贏了?

  所有人包括柳生宗嚴都像中了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沒有驚心動魄的對刀,沒有電光石火的攻防。

  一個少年,用他那套荒誕不經的「科學理論」作為開場白,然後用一次近乎無賴的衝撞,輕而易舉地放倒了一位劍道七段的大宗師。


  這比用劍堂堂正正地擊敗他,更具羞辱性一萬倍!

  桐生翔平站在場中央,表情淡然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上被劃破的制服,仿佛只是撣去了一點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他甚至沒再多看一眼地上那位老人。

  他轉身,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走回到自己的白板前,撿起地上那支掉落的馬克筆。

  他對著主位上那兩位已經徹底呆滯的師範,以及台下所有觀眾,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各位,不要懷疑,看向這裡!」

  「我們來復盤一下。」

  他用筆桿「噠、噠、噠」地敲了敲白板,清脆的聲音在寂靜中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剛才的案例,完美印證了我的理論:再快的刀,也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施展。」

  「通過引入『意外音源』我們成功干擾了目標的『戰鬥應激反應』使其產生了零點一二秒的決策延遲」

  「利用這個延遲,使其攻擊距離失效。最終通過對他身體結構弱點的精準打擊,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勝利」

  「這就是……」

  他在白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結論。

  『少年宮流·科學劍道』的核心戰術思想,降維打擊。

  藤原詩織她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留下一串興奮到顫抖的殘影,仿佛要將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刻永遠記錄下來。

  清水張著小嘴,已經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自己這個……如同魔神般的哥哥了。

  柳生宗嚴的臉已經從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這是在褻瀆!是無賴的打法!是對武道的侮辱!」他指著桐生翔平,聲音都在發抖。

  「柳生理事,請注意你的用詞。」

  桐生翔平轉過頭表情無辜。

  「我從頭到尾,可沒有碰過千葉師範的刀,更沒有用什麼違規的關節技」

  「我只是……合理地利用了場地和他進行了一次極其友好的身體接觸罷了」

  「這完全符合『無刀取』中『入身』(IRIMI)和『體當』(TAI-ATARI)的理念,不是嗎?我這是對古流劍術的活學活用啊!」

  「噗......」

  柳生宗嚴一口老血堵在胸口,硬是沒噴出來又給生生咽了回去,一張老臉漲成了黑紫色。

  是,道理上是這樣沒錯。

  可這他媽能一樣嗎?!

  他求助似的看向中間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坂本師範。

  坂本師範,這位以「不動之盾」聞名於整個警視廳的劍道總教頭,此刻終於緩緩睜開了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像千葉師範那般銳利如刀,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凝,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音。

  「有趣!」

  坂本師範開口了,聲音不大。

  「你的理論,很有意思。」

  他站起身,那壯碩如熊的身體,帶來一股恐怖壓迫感。

  他脫掉外面的羽織外套,隨手丟給身後的人,露出了裡面那身筆挺的劍道服。

  「但是,小子。」

  「你的『科學』,只對一種人有效。」

  「那就是……會動的人。」

  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場地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每一步落下,木質地板都仿佛在發出輕微的呻吟。

  他將竹刀豎在身前雙手握持,擺出了一個古樸的架勢。

  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仿佛他的腳下生出了根,與整座道場徹底連為一體。

  「來吧。」

  「老夫就站在這裡不動」

  「讓你算」

  「我倒要看看,面對一座不會動的山,你的『科學』要怎麼拆解」

  道場內的氣氛,再次凝固。

  如果說千葉師範是極致的「動」,是奔流的閃電。

  那坂本師範就是極致的「靜」,是亘古不變的山脈。


  不動如山。

  你所有的計算,所有的預判,在他不主動攻擊的前提下,都將失去意義。

  桐生翔平看著對方,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有點棘手了啊。

  他慢悠悠地走到白板前,拿起板擦,將剛才那段文字,一點一點,擦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在他的筆尖。

  在如此恐怖的壓力面前,他又會寫下什麼?

  新的課題,又會是怎樣驚世駭俗的理論?

  桐生翔平沉吟片刻,筆走龍蛇。

  《論絕對防禦的結構性潰敗:從壓強原理到共振效應的複合應用》

  寫完標題,他轉過身,對著那座「不動山」。

  「坂本師範,您說得對。」

  「面對一座不會動的山,我的確算不出它的下一步。」

  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但是,我為什麼要去算呢?」

  「我只要……」

  「把它推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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