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賽剩最後一場。
三校循環，烏野贏了仙台育英，明星學園輸給仙台。
今天這一戰定生死，誰贏就能拿走全國預選的最後一張門票。
翔平坐在休息區，低燒開始發作，臉色比剛才越發白皙。
清水把退燒藥塞進他左手，盯著他咽下去才罷休。
對陣表昨晚就研究過，明星學園先鋒是個瘦高個，高橋打發完全克制他。
哨響，兩隊入場。
可明星學園那邊走出來的，不是瘦高個。
一個肩寬脖粗的傢伙，竹刀拎在手裡像拎根鐵棍一樣。
「大槻（guī）雄一，明星學園副將」詩織翻開筆記本「上一場沒有上場，被藏起來了」
翔平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排高橋打先鋒，等的是那個瘦高個，現在對面臨時換人，大槻這種重壓型，專吃高橋這種靠速度搶攻的。
來不及調整。
裁判已經舉旗。
「第一場，烏野高橋對戰明星大槻」
高橋走到場中，回頭瞄了翔平一眼，眼神明顯發虛。
開局，高橋搶面。
大槻不躲，硬扛一記，竹刀往下一壓，整個人懟上來。
高橋被頂得連退三步，腳跟差點踩出界。
第二下，高橋又搶，又被壓回來。
「這傢伙不閃不躲，純靠力氣壓人」冰室蓮攥著拳「高橋的快攻完全起不到效果啊」
第三回合，大槻一記劈面砸下，高橋格擋，竹刀震得脫了半邊手，單膝跪地。
裁判的旗舉到一半。
觀眾席角落，柳生宗嚴坐在那兒，嘴角往上扯了扯。
他湊近身邊人，說了句話。
「烏野離了桐生翔平那套，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
翔平聽見了。
他沒回頭，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腦子裡那個面板亮起來。
【擊打積分：47】
【可兌換·戰鬥邏輯模塊（初級）：消耗30積分，三十秒內推演戰術三套】
三十積分，攢了大半個賽季。
「哥？」清水察覺他不對。
翔平沒有回應，場上高橋又挨一記，踉蹌退開，臉白得沒了血色。
翔平的拇指在長椅邊緣摳了一下。
他在糾結，這玩意兒一開，他就又成了那個離不開外掛的人。
可高橋的下一記，已經快扛不住了。
兌換。
面板一閃，眼前的東西全慢下來。大槻的出刀、重心、腳下的發力點，被拆成一格一格攤在他面前。
第一套，硬碰否決，高橋扛不住。
第二套，拖時間否決，大槻越打越穩，熬不過去。
第三套。
翔平睜眼。
「高橋！」
高橋扭頭。
「別搶面了！」翔平撐著長椅站起來「他等的就是你搶面，你一搶，他就壓上來」
「那我打哪兒？」
「做假的」翔平語速快而穩「連做三個搶面的起手，別真打，把他重心往前釣，他這種人，你一擺架勢就想懟你，等他第三回撲過來」
他停了半拍。
「反胴，貼著他腰側切進去」
高橋喘著氣，點頭。
裁判重新舉旗。
高橋抬刀，搶面的起手。
大槻往前一壓。
高橋撤。
第二回，又是搶面的架勢，大槻又壓。
高橋又撤。
「裝什麼孫子！」大槻罵了一句，被這兩下騙得上了頭。
第三回，高橋的起手抬得老高，破綻露得明明白白。
大槻眼睛一紅，整個人撲上來。
高橋的刀根本沒往上走。
他側身讓過大槻的竹刀，貼著對方壓過來的腰，反手一記胴。
啪。
乾脆。
裁判的旗刷地舉起。
「一本！烏野高橋！」
體育館先靜了半秒，跟著喊翻了天。
大槻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胴甲，半天沒回過神。
觀眾席那頭，柳生臉上的笑沒了。
高橋退回起始線，胸口起伏，轉頭朝翔平咧嘴一樂，笑得像個傻子。
翔平也想笑。
可下一秒，面板上跳出一行紅字。
【警告：戰鬥邏輯模塊連續運算，將加重宿主當前虛弱狀態】
【當前體溫：38.7℃】
翔平扶著長椅坐下，眼前晃了一下。
清水湊過來：「哥，你臉色......」
「沒事」
詩織卻走到他面前蹲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你怎麼越來越虛弱了？是不是傷口感染了？」
翔平沒有回答。
場上第二本已經開打，高橋那一記反胴打出了士氣，烏野這邊氣勢起來了。
可翔平心裡清楚，後頭還有硬仗，明星學園的大將沒露面，真正的狠角色壓在最後。
他低頭看面板。
【積分：17】
再用一次模塊，他自己就得倒下。
贏，還是惜命。
翔平揉了揉發燙的太陽穴。
「詩織」
「嗯」
「後面三場對手的打法數據，全報出來」
「你還要上場？」
翔平沒接這句，他直直盯著場上。
「我得想個法子，不用我上，也不用模塊」
場上，高橋又搶回一分的呼喊聲蓋了過來。
詩織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她把筆記本翻到後半段，手指壓住幾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第二場，明星學園中堅，西野圭」
「左手上段，喜歡搶開局第一刀，前三十秒進攻欲望最強，超過一分鐘以後，整體會變慢」
翔平閉眼思考。
體育館裡的喊聲一浪接一浪，震得他太陽穴發疼。
他沒看詩織，只盯著場上高橋的腳步。
「弱點」
「他防小手慢」詩織說「但不能直接搶，他上一場就是故意賣小手，引對方進來反面」
「那就別搶」
「讓冰室打他」
清水一愣「冰室前輩不是副將嗎？」
「調順序」
「現在調？」
「規則允許」翔平說「只要名單沒封死，下一場前還能換」
清水下意識看向裁判席。
詩織已經合上筆記本，轉身去找教練確認。
翔平撐著長椅，慢慢站起來。
眼前還是有點晃。
他咬了一下舌尖，把那股暈壓下去。
場上，高橋最後一刀被大槻硬壓回來，兩個人幾乎撞到一起。
裁判分開雙方。
高橋退回線後，喘得肩膀都在抖。
大槻也不好受。
他胸口起伏，握刀的手明顯慢了半拍。
翔平忽然開口。
「高橋」
高橋偏頭。
翔平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腳。
高橋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懂了。
別再跟大槻拼刀。
拼腳。
裁判旗落。
大槻怒吼著壓上來。
高橋閃身，貼著邊線橫移，搶一步，退半步，硬是把大槻那股蠻勁拖散。
大槻連追三步，竹刀劈空兩次。
第四步，他腳下一滯。
就是這一滯。
高橋猛地回身，竹刀從下往上挑，擦著大槻護手打過去。
啪！
「小手！」
裁判舉旗。
「烏野高橋，勝！」
烏野休息區一下炸開。
冰室蓮第一個跳起來。
「漂亮！」
高橋站在場中，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贏了。
高橋一路跑回來，摘下面罩，頭髮全濕了。
「我贏了」
「嗯」
「我真的贏了！」
翔平把水遞給他「別喊了，省點力氣」
這時詩織也回來了。
「確認過了，可以調順序」她翻開新頁「第二場，冰室上」
冰室蓮緊了緊手裡的竹刀。
翔平看向他。
「西野開局會搶，你別退」
「他上段壓面，不退？」
「退了就進入他的節奏了」
冰室舔了舔嘴唇。
「那怎麼打？」
翔平抬眼，看著明星學園那邊正在活動手腕的西野圭。
「他抬刀的時候，胸口是空的」
「你搶胴」
「第一刀就搶？」
「第一刀就搶」翔平聲音啞得厲害「讓他知道，烏野不是只有我會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