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離開,陳言與那兩名學生在走廊上前後腳走著。
這兩人一個叫齊坤宇,一個叫趙啟帆。
都是高二的尖子生,就算在強基班也是排名第一第二的。
兩人此時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們本以為今天就是來拿個資料,再通知下競賽準備的安排。
卻沒想到,還能領一個陪練的學長。
他們也是第一次碰到競賽訓練被安排陪練的事,所以很好奇這位學長是不是數學很強。
因為現在高三那批參加過競賽的學長,他們多少都是有些了解和接觸的。
就連每次學校月考中那些高三知名的尖子生,他們也都是有過聽聞的。
可唯獨身後這位學長的名字,他們完全沒聽過。
但能讓周建民老師出面引薦的人,他們覺得肯定是有些不一樣的。
所以,他們就更加好奇了,把陳言當成了是不是和掃地僧一樣的人物。
沉默著走了會後,齊坤宇先忍不住放慢了腳步,湊到陳言身旁問道:「學長,你以前參加過數競?」
陳言搖了搖頭:「沒。」
齊坤宇聞言,下意識說道:「那你一定是數學成績特別好!」
陳言微微抬頭,看了身旁這傢伙一眼:「也沒有吧,我數學從高一開始就在穩步下滑!」
「我就知道,那你肯定是前面沒來得及參加競賽,然後現在數學越來越好……」
話沒說完,齊坤宇忽然覺得不對,是他聽錯了嗎?
什麼叫從高一開始就在穩步下滑?
他試著否定自己的耳朵:「學長,你是說你現在數學在穩步下滑?」
陳言點點頭,有些尷尬地說道:「對。」
齊坤宇彆扭地扭過頭看了眼在前面走著的趙啟帆,他明顯看到趙啟帆的身影抖了一下。
他還是不死心的問道:「那你現在數學都能考多少分?」
陳言倒也沒有隱瞞,如實說道:「這次一模考了42。」
「多少?」
齊坤宇再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自打他上學以來,就沒考過這麼低的分數過。
他身旁的這些同學,好像也沒有。
你當你在考IMO嗎?
那個滿分的確是42……
直到與陳言分開,齊坤宇都有些愣神。
他想不明白,這位陳言學長,除了人長得比吳彥祖還帥之外,這不及格的數學,怎麼就能來當陪練了?
他更加想不明白,周建民和趙海洲為什麼還都同意了這麼安排。
難道說,這位學長還有什麼不一樣的背景?
可這都高三了,這種成績不抓緊時間去想辦法解決高考,還來他們這浪費時間幹嘛?
再次跟他並肩走著的趙啟帆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倆剛才雖然沒有當著陳言的面再說些什麼。
但兩人心裡的想法卻是相同的,這個陪練有點菜啊。
離開的陳言倒是並沒有多想,雖然他的成績的確很拉,但他現在學得快呀。
而且有了周建民提供的這個機會,他覺得自己能更快了。
拿著資料,在校門口吃了份蓋澆飯後,他便返回了教室。
和昨天一樣,沒人午休,全在自習。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朱理這個瘦高個,今天居然也來得這麼早。
雖然他中午去周建民那耽誤了點時間,可對中午回家吃飯的朱理來說,也是不可能這麼快就回到學校的。
快步回到座位,沒等陳言主動開口,朱理就已經帶著一副莫名的眼神看了過來。
陳言壓低聲音,不解地問道:「你幹嘛?」
朱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又轉回了頭。
陳言更加奇怪:「到底啥事?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中午沒回家吃飯?」
朱理只低聲回了句:「我在校門口吃的。」
當陳言準備再問什麼時,他發現自己的草稿紙被動過,還有實分析那幾本壓在最下面的書。
他當即問道:「你翻我書看了?」
朱理猛然抬頭,然後又迅速轉了回去:「簡單看了下。」
陳言看了看草稿紙,又看了看朱理,他總算明白了這傢伙是因為什麼才這副模樣。
隨即,他笑著說道:「你要想學跟我說啊,我真教你。」
朱理沒有搭話,只搖了搖頭。
見此,陳言又是笑了笑,也不再說話,開始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
此時,朱理則是又扭頭看了看陳言,還有那不斷添加在草稿紙上的內容。
他今天來得早,就趁著陳言還沒到,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瞅了一眼陳言留在教室的草稿紙和書。
一開始,他就看到了「證明n→∞lim1/n=0」這道題。
心裡想著,陳言這傢伙又換方向了,不過這題他能看得懂,便拿起來仔細看了看。
當看到陳言三步完成了證明時,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很肯定自己剛才看到這題時,腦子裡冒出來的絕對不止三步。
帶著驚訝,他又順著證明過程仔細看了兩遍,然後就發現自己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沒看懂。
總感覺這個證明過程,和他學的數學好像不太一樣。
於是,他在記下這道題後,又翻看了下其它的內容,打算看看陳言到底是怎麼學的。
然後,他就發現,就像那天看那個什麼柯西序列一樣,他又看不懂了。
不死心的他,又翻了翻陳言看的那幾本書,然後就有了陳言回到教室後,剛才的那一幕。
將目光收回,朱理看了看眼前的題目,拿起筆開始寫了起來。
隨著下午1點半的預備鈴響起,陳言脫離了自己的知識海洋。
昨夜再加上今天的時間,他已經成功將節點2的閉環進度從31%提升到了45%。
放下筆,起身簡單活動了下後,他才注意到身旁的瘦高個居然沒動靜。
偏頭看了一眼,陳言頓時挑了挑眉:「豬,這題不是這麼證明的。」
就連剛才的鈴聲都沒聽到的朱理,此時猛地一個激靈,剛想拿書擋住面前的草稿紙,又覺得好像有些掩耳盜鈴。
索性就這麼拿著草稿紙問道:「那要怎麼證明?」
陳言促狹一笑:「你不是看過了嗎?」
朱理:「我就翻了翻!」
陳言:「沒看懂?」
朱理:「是不太看得懂……」
這一次,陳言倒是沒有再說「想學我教你」這樣的話,反而是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
「這題其實是數列極限證明的入門題,也是模板題,算是所有極限證明的基礎。
不過,這是大學學完ε-N定義後,才需要掌握的,現在想用高中知識嚴格證明挺難的。
現在也不用去管它的嚴格證明,你把它當個結論用就行。
而且,你和我不一樣,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穩步備戰高考吧!」
朱理看著陳言,一時沒繃住,忽然笑了起來。
這還是頭一回,在學習上,陳言這麼認真的和他說這麼多。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就是看你學的挺有意思的,但是的確不適合我。」
不過這話才說完,他又問了一句:「這題真是上大學就能會?」
陳言點了點頭:「對。」
「那就行!」朱理鬆了口氣,隨口又問道,「我看你之前都在啃書,沒刷過什麼題目,怎麼突然寫了這道題?」
陳言:「昨晚學累了,就做這題放鬆一下。」
朱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