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洲停下腳步，轉身問道：「怎麼了？」
陳言說道：「有個問題想請教您一下。」
趙海洲疑惑道：「什麼問題？」
陳言將幾本書放在桌子上，拿起最上面的《線性代數與空間解析幾何》。
「我看這本書里的主要內容，雖然是關於矩陣行列式這些線性代數的內容，但是也提到了幾何空間的內容。
就想問一下，線性代數和解析幾何之間是不是有著什麼關聯性？」
趙海洲微微一愣，他有些沒明白陳言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不過在看到那本《線性代數與空間解析幾何》後，他的目光就變得柔和了起來。
心想這小子難道是因為聽自己說多了要他學幾何，才在最後多拿了這本書？
他記得剛才陳言在找書時，是沒有直接選擇這本書的。
直到最後才取下這本書，然後簡單看了下，就放在了要借的書里。
他能看出來，陳言在取下這本書前，其實已經選好了要借的書，這本書的確是臨時起意才取下來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小子的直覺還是挺厲害的。
線性代數和解析幾何的內容的確關聯性很高，就算放在一塊學也是完全可以的。
想了想，他開口說道：「這兩者雖然一個是代數，一個是幾何，但其實是互為骨肉的關係。
歷史上，線性代數正是為了系統研究解析幾何和高維幾何才發展起來的。」
見陳言聽得認真，他便接著說道：「你要知道，解析幾何可不是研究單純的圖形，而是利用坐標法和向量法去研究那些複雜的曲線。
然後隨著坐標和向量的代入，幾何概念也就被翻譯成了代數語言，自然而然地來到了代數的範圍。
恰好，線性代數的研究對象就是向量空間和線性映射，用矩陣和向量這些工具去研究多變量之間的線性關係。
所以說，空間解析幾何和線性代數之間本來就是緊密相關的。」
聽著趙海洲的講述，陳言的雙眼逐漸變得越來越亮。
他不僅印證了自己的想法，還從趙海洲的這番話里，隱約看見了實現這個想法的路徑。
因為兩者之間互為骨肉的關係，那就代表兩者間存在著很強的共通性。
沿著這種共通性，他就能通過線性代數溯源至解析幾何的底層邏輯，再逐步搭建起完整的閉環學習路徑。
而這次如果成了的話，他就可以試著往其它學科上面去嘗試了。
當然，因為這次是第一次嘗試，穩妥起見，他才選擇通過兩個關聯性極強的內容來對照著構建。
後面到其它學科時，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
只要溯源至底層邏輯，再一步步往後推著學就能完成學習路徑的閉環。
本質上這就是系統給出閉環學習路徑的方式。
這麼想著的陳言，只覺得整個思維好似變得清晰了起來，而且有些活躍。
似乎他的思維很樂意更多地去思考這些東西。
他當即意識到，這應該是極致溯源型思維的開發程度提升後，所帶來的一種隱形改變。
「所以，溯源才是最適合我的路……」
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後，陳言按住了那股活躍的思維。
現在先理清思路就行，一切還是得等到開始啃線性代數的內容才能具體去實施。
隨即他收斂思緒，看向趙海洲，十分誠懇地說道：「趙老師，我明白了，謝謝您！」
「明白了就行。」趙海洲點點頭，又問道，「你問這個，是打算把這兩塊放一起學嗎？」
陳言回道：「是有這個想法。」
趙海洲立馬又問道：「那你要不要再找本解析幾何的書？」
「好。」陳言這次沒有再拒絕。
因為看不到解析幾何相關的書籍知識權重，他便讓趙海洲幫忙選了兩本書。
在將書遞給陳言時，趙海洲卻是忽然又遲疑了一下。
雖然陳言最終聽了他的建議，讓他有了種欣慰的感覺。
可在看到那疊在一塊的7本書時，他又覺得會不會太多了？
畢竟，線性代數這塊，就算是學得沒那麼深的工科生，也得上一個學期的課程。
而陳言拿的這幾本書，可是數學專業的學生需要學習兩個學期的課程內容。
但旋即，他就把這絲遲疑給丟了，反而有些期待地看了看陳言。
這小子可是三天啃完了數學分析全部內容的，他在擔心什麼？
他不更應該考慮，下次這小子再來找自己借書時，該怎麼讓對方分享學習方法嗎？
隨後趙海洲領著陳言來到了登記台。
劉磊見兩人出來，手裡還拿著幾本書，明顯是要帶走，頓時變得有些遲疑。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趙海洲便說道：「劉老師，你幫陳言登記一下要借閱的書。」
劉磊臉上的遲疑隨之消失，連忙拿過陳言手中的書登記起來。
等到出了行政樓，陳言與趙海洲分開，快步朝校門外走去。
晚上六點半。
實驗樓二樓的專屬教室內。
趙海洲拿著已經批改完的試捲走進了教室。
今天是周三，本來安排的是一試和二試模塊的競賽正課。
由於昨天考了聯賽模擬卷，便改為了講評課，也依然由趙海洲昨晚輪值教練。
在將試捲髮下去後，趙海洲說道：「考得還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好些，但是……」
說到但是的時候，他停頓了下來，目光掃過教室里的每一位學生。
座位上，本來聽著還覺得要被誇獎的學生們，十分默契的同時低頭，默默看著自己的試卷。
趙海洲收回目光，繼續說道：「但是為什麼最高分只有206？」
最後排的陳言聽到這話，頓時有些懵。
不對呀，他這試卷上那鮮紅的數字，不是216嗎？
隨後他就聽到趙海洲又說道：「當然，這206是我們班裡的最高分，不是陳言的分數，他考了216！」
話音未落，下一瞬班上的同學齊刷刷抬起了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們終於明白，昨晚上考試時，為什麼老趙會一反常態了。
也終於確定，這位忽然冒出來的陳言學長，就是來給他們上壓力的！
趙海洲顯然沒打算放過這群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學生。
他緊跟著說道：「陳言同學可從來沒學過競賽的內容，甚至之前數學還考不及格。
可現在，他為什麼在一個小時內，就能把試卷寫完，還考了這麼高的分呢？
相反，你們系統地接受了競賽培訓，哼哧哼哧寫了四個小時，卻還沒人家考得高。
你們不覺得自己應該反思一下嗎？是不是太鬆懈了？」
陳言面色古怪地看著講台上的趙海洲。
不是，老趙啊，你拿我打雞血，這合適嗎？
也直至這會，他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昨晚上問的那位同學不搭理他。
敢情是四個小時都沒做完試卷？
見底下的學生再次低下了頭，趙海洲轉而說道：「敢於正視自己的不足，然後奮起直追，我相信你們也可以做到。
好了，今晚我們講一下試卷，重點是填空題和幾何的解答題。」
隨即他又補了一句：「至於其它幾道解答題，你們可以看陳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