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沒有立即解釋，而是轉頭就往教學樓走去。
因為他發現，剛才看到這一幕的，遠不止他視線里的那些學生。
還有他們班的很多人。
這幫人正加快腳步朝他這邊走過來。
本來大家對陳言能比一幫競賽生考得高，就感到非常吃驚了。
可沒想到，原本的震驚還在消化中。
這才過了一個周日，這幫競賽生竟然都開始喊陳言教練了？
一直到來到座位上坐下後，陳言才鬆了口氣。
班級里，李建國正在坐班，算是幫他擋住了這幫滿是疑惑的同學。
而且看樣子，是打算把第一節數學的晚自習上完了才會走。
只不過，身旁的朱理，還有時不時回頭的張強。
也在告訴他，等課間，他還是得被追著問。
尤其是張強，他也正好在走進校門時，看到了那一幕。
本來經過周日一天的調整，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陳言在聯賽模擬考中考了216的消息。
抱著一絲競賽與高中數學考試多少還是有些區別的想法，打算下次考試直面陳言的數學成績。
可現在倒好，陳言這回直接考了滿分，還不知道為什麼升格成這些數競生的教練了。
那他下次還直面個什麼？
他對聯賽模考滿分，還是有著清晰認知的。
就算再怎麼有區別，那也不可能會是他的那一絲想法了。
所以，他必須得確認這件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只能從其他科上，去彌補差距了。
坐在講台上的李建國，將底下學生的表情全都看在眼裡。
他剛才在樓上，其實也看到了那一幕。
不過，對於陳言成為特聘教練的事，他昨天就知道了。
考慮到他是陳言的班主任，趙海洲第一時間便跟他說過這件事。
對此，李建國雖然也有些驚訝，但也覺得並無不可。
尤其是聽到趙海洲說陳言的解題思路，能引導學生對題型的思考時。
他甚至都有了些想法，要不要學一學趙海洲？
當然，這一切，都得是在保證陳言自己學習的前提下。
想到這的李建國，隨即輕咳了一聲，拍了拍手，將班上學生的目光引了過來。
「我看你們現在都有些坐不住嗎？」
底下的學生本來還有些奇怪，但當聽到這話時，頓時就蔫了下去。
李建國繼續說道：「不管別人身上發生什麼事，那都是別人的事，你們那麼在意幹嘛？
是習題不夠刷了，還是覺得高考肯定能考得很好？
你們沒有這個時間去關注別人，提升自己的成績，才是最重要的！」
又一番話下落，底下的學生更是大氣不敢喘了。
原本想著課間打聽的想法，此時全都煙消雲散了。
但隨即，李建國輕嘆了口氣：「其實年輕人都有好奇心，我能理解，尤其還是身邊的同學。」
這話一出，底下的學生不由得有些發蒙。
不對呀，這老李不對勁。
以前的老李，除了嚴厲，還是嚴厲。
今天怎麼突然說這話了？
陳言也是一樣，有些不解地看著李建國。
他敏銳的覺得，老李葫蘆里裝著藥要賣。
因為這位負責的班主任，在他面前是真正已經表現了自己的改變的。
果然，他就聽到李建國又說道：「既然你們都想知道陳言的事，那我就給你們說說……」
隨著李建國的講述，底下學生們的表情是變了又變。
到最後，一個個面面相覷，儘是滿臉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但對陳言來說，這種班主任當著全班同學面夸自己的感覺，總讓他感覺怪怪的。
雖然沒有趙海洲說的那麼明顯，但他總覺得，老李也是在拿自己給同學們打雞血。
特別是看到張強回頭看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興奮勁。
他就知道，這位張好師又被老李給灌滿了雞湯。
然而，陳言沒想到的是，到這居然還沒完。
李建國在講完了「教練」一事的來龍去脈後，又從講桌里掏出來了一沓紙，讓數學課代表發下去。
只不過，當數學課代表接過來，在低頭看了一眼後，就連連往陳言那看了三次。
包括後來，每一個拿到手的同學，都是一而再地回頭看向陳言。
陳言不由得有些納悶，這老李又給他們發了什麼？
但隨即，他想到了趙海洲。
「該不會……」
就在陳言伸手準備接過傳下來的紙時，最後一份到了朱理手裡。
沒有他的。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李建國，就見老李沖他笑了笑，然後說道：「好，都拿到了吧？
這是陳言做的三道例題，還有聯賽一試的複印卷，一試的難度在高考上限，所以你們也……」
他不止複印了陳言聯賽一試的試卷，還有那天他出給陳言的三道題。
當然，因為陳言沒寫答案，現在複印的答案是他自己補上去的。
此時的陳言，完全沒心思再去聽李建國說了什麼。
他已經在心裡無聲吐槽了起來。
好傢夥，這幫老師真是有樣學樣，有一個學一個。
這是把他的答案當成教學講義來用了？
他真想問一句，你們要不要付一筆簽字費啊喂？
他總算知道老李的葫蘆里，到底裝了什麼藥！
就在陳言翻開戈德斯坦的《經典力學》，開始用物理消化自己的無語時。
身旁朱理悄悄戳了戳他：「教練，這道填空題怎麼做的，都沒有過程，教教我唄？」
陳言：「……」
然而就在他拿來草稿紙，準備給這個瘦高個講解時。
就聽到朱理又驚訝地說道：「言子，你開始學物理了？」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了很多，但還是傳到了張強的耳中。
這位一直以來的好學生，第一次在李建國的注視中，猛地回頭看著陳言。
更準確的來說，是看著陳言手中的那本《經典力學》。
和陳言第一次在教室里看《陶哲軒實分析》時不同。
這一次，李建國沒有暴怒，張強沒有好為人師。
相反，李建國毫無波瀾，只看了一眼，就繼續講著自己複印的東西。
張強也是又迅速扭回了頭，只是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心裡在不住地想著，還有化學，還有生物，陳言都是不及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