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紙上,陳言隨手寫下一個經典的線性波動方程。
【utt=c²uxx】
這也是一類二階線性偏微分方程,在一維情況下的標準形式。
但它依賴於微小橫波、胡克定律這些假設。
當遇到幾何非線性,也就是大撓度問題,或者是材料非線性時。
方程的邊界,便會在物理機制上就崩塌了。
很快,陳言就完整推導出了波動方程的非線性邊界。
實際上,這得益於他對非線性系統的知識掌握。
再加上三類數學物理方程的內容,在完整學習閉環後的特殊性。
所以,在三類方程的非線性邊界問題上。
他的思路其實一直都是非常清晰的。
而且他的精準直覺,也把這些導致邊界崩塌的物理機制。
全部構建成物理模型,直接呈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沒有絲毫停滯,陳言緊跟著便開始推導熱傳導方程的非線性邊界。
非線性熱擴散……
輻射邊界……
同樣是一個個導致邊界崩塌的物理機制,先後被推導了出來。
隨著思維的異常活躍,陳言手中的筆,也開始越寫越快。
筆尖不斷噴吐的墨跡,很快填滿了一張又一張草稿紙。
三類數學物理方程的非線性邊界,也逐一被他搞定。
但非線性並不是小修小補,而是一種質變。
在清晰界定適用邊界後,緊接著便要明確非線性場景的局限性。
這兩個問題,也一直都是緊密纏繞在一塊的。
在陳言埋頭沉浸著推導時,課間休息時間也到了。
今天的晚自習,是專題刷題和答疑的時間。
本來悶頭刷題的學生們,在被鈴聲打斷後,就想著起來活動活動的。
但下一瞬,一名名學生挨個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後排靠窗的位置上,那名學長一如既往地忽視了下課的鈴聲。
然後,起來活動的念頭,就被他們自己給掐斷了。
緊接著,齊坤宇是第一個,趙啟帆是第二個。
一個接著一個的,拿起筆就又開始了專題刷題。
講台上,趙海洲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也朝陳言那看了一眼,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現在只覺得,把陳言邀請為特聘教練,簡直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不光是能審核聯賽模擬卷,也不光是答案能當教材用。
現在,更是能壓著這幫一直自以為多厲害的競賽生,加倍努力去學。
擱以前,這幫匯聚了全校高二尖子的學生,可從來沒服過誰。
就算是高三那些拿到國集的學長學姐們,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麼。
不過就是因為早一屆參加了競賽而已。
直到試試跟著訓練的陳言來了後。
沒看到陳言都不需要做什麼,這幫學生就自己乖乖地刷題了嗎?
就這樣,又一次安靜的課間達成。
後續這幫學生們也和陳言一樣,幾乎沒怎麼抬過頭。
包括答疑的時間,他們也是問完問題,回到座位就又埋進題目里。
一直到晚自習還剩下最後二十分鐘時。
陳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非線性場景的局限性,他推完了。
節點7的第二個解鎖條件已經完成。
整個閉環進度來到了99%,只剩下卡在邏輯質疑的那1%!
隨即,他抬起頭,看向了講台上好整以暇的趙海洲。
這會的趙海洲,正想著下次聯賽模擬卷要出什麼難度的試題。
總不能每次都讓陳言寫上那麼多的加號吧?
那不顯得他們出題太沒有水準了嗎?
然後,他就感受到了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
下意識地,趙海洲朝著目光的主人看去。
當看到是陳言時,他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就準備收回目光。
他以為陳言又和之前一樣,只是思考問題時,無意間的一瞥。
反正他不覺得陳言會找他問什麼問題。
可就在他移開目光時,他看到那個少年站了起來,朝講台這走了過來。
最主要的是,這次沒有背著背包!
他不由得心跳快了一些,難道說,終於到他了嗎?
並不知道趙海洲這麼複雜的心理活動。
陳言拿著一張空白的草稿紙,便來到了講台上。
趙海洲看著走近的陳言,出聲問道:「怎麼了?」
他那疑惑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鮮明的期待。
陳言雖然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他低聲講述了一遍自己需要解決的邏輯質疑問題。
和之前一樣,在講的時候,他簡要提了自己已經解決的,關於偏微分方程的核心問題。
等到講完這些,陳言發現,趙海洲的表情居然變得有些興奮。
下意識地,他就微微往後退了一小步。
這老趙,怎麼又露出這種表情?
這瞬間,他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去找李建國了。
趙海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趕忙收斂了下表情,順帶著挪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在陳言考慮著要不要走時,他開口說道:「面對一個偏微分方程定解問題,
常見的邏輯質疑,大概可以歸結為三類核心的問題……」
雖然趙海洲的聲音有些異樣,但的確是在解決邏輯質疑的問題。
所以,陳言開始自動提取話里的信息,並開始回答這三個質疑。
從定解的條件為什麼可以這樣提,到證明解的唯一性的意義……
沒有絲毫的遲疑和停頓。
幾乎每當趙海洲拋出質疑時,陳言便已經開始解答這個質疑。
慢慢的,趙海洲的眼神,又變化了些。
他意識到,陳言其實不是在找他解答問題。
更像是在與他討論,補足知識體系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陳言所學過的內容,會紮實的可怕!
根本原因就是,這小子把知識體系給構建的嚴絲合縫!
用水潑不進來形容,都一點不誇張!
講台上,兩人既是一問一答,也是共同討論。
講台下,注意到這一幕的學生們,則是有些出神地看著。
他們一開始是有些好奇,因為陳言從來沒上去問過老趙問題。
難得出現這麼一次,他們就想看一下。
可聽著聽著,他們的眼神,就變得清澈且迷茫了。
什麼邊界,初值,孤立系統,能量法?
這兩人在說什麼啊?
他們好歹也是把高中數學啃完,有著一定高數基礎的競賽生。
可為什麼,他們連這兩人說的話,都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