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單流體MHD出發，磁場演化由感應方程控制……」
陳言的思路十分清晰，手中的筆幾無停滯地划過草稿紙上。
這個思路正是二模考試時，他所推導的磁場與流體的耦合作用機制的延續。
在磁流體力學中，磁場與流體的耦合作用，是通過洛倫茲力和感應方程雙向實現的。
而感應方程直接揭示了，磁場隨時間變化的兩個物理過程。
一個是對流項，一個是擴散項。
這兩個東西，又由磁雷諾數來衡量。
然後就會引出三個概念，磁凍結、磁擴散和阿爾文波。
這是磁流體力學中，磁場與流體相互作用的三大核心動力學機制。
可以說，感應方程為它們提供了一個統一的數學起點。
「若考慮流體靜止情況，那感應方程將退化為經典的擴散方程……」
陳言便是從感應方程到磁擴散，再到磁凍結，一步步地往下推導著。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當沈川輕輕碰了碰陳言的肩膀時，他才從沉浸中抬起頭來。
「12點多了，得趕快去食堂，不然沒飯吃了。」
沈川指了指手腕戴的智能手錶。
「好。」陳言點點頭，旋即想到什麼，又問道，「那個……」
還沒等他問出口，沈川便已經說道：「還在任務隊列中。」
聞言，陳言略有些失望，但也沒有說什麼，站起來準備跟著去食堂吃飯。
沈川則是又說道：「你寫的作業腳本我看了一下，
申請的資源有點多，大概率不會這麼快的。」
任淮也跟著說道：「陳言，你不用著急，最多等兩天。」
「兩天？這麼久？」陳言驚訝道。
「各位大佬，咱們邊走邊聊行不？我真餓了！」
見三人馬上又要聊起來，一旁的陶思齊趕快打斷道。
他本以為還會像前幾天一樣，中午到點就去吃飯。
可沒想到陳言把架構設計搞好了，他們也撲在了上面。
然後他早晨因為不餓，就吃了個包子和雞蛋，還吃得比較早。
他本身就有點偏胖，消耗大，這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似乎應了陶思齊的話，他的肚子適時抗議了一聲。
陳言三人頓時笑了起來，一番嬉笑後三人一起出了寢室，朝食堂走去。
路上，沈川繼續剛才的問題，出聲解釋道：「
一般來說，在計算中心提交作業後，是沒有固定等待時間的。
從幾秒到幾天都有可能，完全看你請求的資源規模，
當前任務隊列的繁忙程度，還有你的優先級和配額。」
陳言點點頭，這個他是知道的。
所以才會在提交後，特意看了眼排隊情況。
可按照他當時看的情況，應該不至於要兩天那麼久才對。
此時，任淮接著沈川的話，繼續說道：
「現在雖然是學期中，任務隊列不像開學和期末那種，經常出現爆滿。
但也正因為是學期中，很多課題已經開了大半個學期，這會也正要用。
而你這個也不是只用一兩個節點，跑一兩個小時的小作業，
小作業還能見縫插針，利用回填機制提前插隊執行，你這個只能慢慢等。
不過，最多兩天，肯定也就到你了，你不用著急。」
經過任淮這麼一說，陳言基本上弄清楚了等待機制的情況。
但是，想到自己申請的資源後，他又有些奇怪。
為什麼任淮這麼篤定地說最多兩天？
按照他剛才說的情況，這會應該是很多課題組在用，時間應該更不好預估才對。
於是，陳言開口問道：「學長，真的最多兩天嗎？」
任淮點點頭，剛要說什麼，就見沈川給了他一個眼神。
然後他立馬閉嘴，只聽沈川的聲音傳來。
「他就按平常情況預估的，一般小規模驗證，都是只要等個最多一兩個小時。
你申請的資源到64節點了，所以按以往經驗預估，得兩三天差不多。」
「原來是這樣。」陳言頓時恍然，沒再繼續問下去。
沈川則是拉了下任淮，兩人悄悄落後了幾步。
任淮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其實你是找了吳教授，才會這麼快的？
要不然單憑你的學生帳號，去申請64節點的資源，不知道排到猴年馬月去。」
沈川笑了笑，低聲說道：「沒必要告訴他，
相比於此，我還是更期待他的算法跑起來。」
任淮看了眼前面的陳言，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頓了頓，他又說道：「不過你這個學弟是真大膽，你也是真大膽。
他不做代碼開發與正確性驗證的極小規模調試，這能說得過去。
但連中等規模並行驗證與弱擴展測試都不做，
就直接做大規模可擴展性極限測試，是不是太冒進了些？
他可能不太清楚這些，再加上時間比較緊，但你居然也不攔一下？」
沈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看出問題了？」
任淮一愣，旋即搖了搖頭：「沒有，算法邏輯太順暢了，我都感覺他能一次就成功。」
沈川：「那不就行了？浪費時間和資源幹嘛？」
任淮看了看沈川，又看了看前面的陳言。
在越加了解陳言之後，他莫名覺得沈川這句話說的很對！
但他還是說道：「要是真出什麼差錯，吳教授那邊，我跟你一塊扛。」
沈川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在食堂解決完午飯，四人便直接回了寢室。
和上午一樣，沈川三人坐在電腦前，研究著陳言的架構設計，等著任務執行。
而陳言則坐在另一邊，繼續推導磁場與流體相互作用的內容。
在知道大概要等兩天時間後，他也決定爭取時間把節點9推到最後一步。
一時間，寢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滑鼠滑動的聲音，以及上筆與紙摩擦的沙沙聲。
沈川三人偶爾還會回頭看一眼陳言。
但陳言始終埋著頭，沉浸在磁流體力學的世界裡。
他們也終於確定，這個學弟說的感興趣大概不是假的。
對沈川來說，他也隱約猜到，陳言為什麼會學算法了。
但不管他們怎麼想，陳言一直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走著。
終於在晚上熄燈前，他完成了磁場與耦合機制的完整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