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放下筆,陳言喚出透明面板看了一眼。
節點9的第一個解鎖條件已經完成。
當前閉環進度也被提升到了76%。
如果忽略第三個解鎖條件的邏輯質疑的話。
那他有把握在明天,把節點9的閉環進度提升到99%。
至於邏輯質疑會卡住的那1%,他得搖人才行。
想了想,陳言直接關閉了透明面板。
現在沒必要想那麼多,如果任務還在隊列中,那就接著往下推就行。
在他將桌上散亂的書籍資料和草稿紙收攏後。
時間也來到了晚上十一點,寢室的燈準時熄滅。
熄燈帶來的條件反射,讓陳言微微眯了眯眼。
等到適應後,他扭頭看了眼沈川三人。
他們還圍坐在電腦前,一臉認真的盯著屏幕。
看樣子,他們還沒看完算法,也沒等來任務執行。
陳言沒去打擾三人,將手中的東西放好,便起身去洗漱了。
剛好架構設計已經完成,節點9也算取得了階段性進展,今天可以早點睡覺。
等到他洗漱完走出來時,卻意外看到沈川三人,正一臉驚訝的盯著他。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怎麼了?」
沈川說道:「你,要睡覺了?」
陳言點點頭:「早晨起得有些早,晚上打算早點睡。」
聽到這話,沈川三人頓時面面相覷。
不是,這半個多月的時間,哪天你起得不早?
但也沒見你早睡過一天呀?
他們一度以為爆肝才是這個學弟的標配!
可現在,居然要早睡了?
好一會,沈川才說道:「那你,先睡吧……我們再看一會……」
陳言點點頭,爬上床,沒一會便睡著了。
沈川三人則是繼續啃著他的架構設計。
先前他們只是在陳言做架構設計時,時不時看上一會。
就收穫了不少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這會從頭再啃一遍,他們才發現。
跟陳言提出跟一下後面的驗證,到底是個多麼明智的決定。
因為這個學弟,對並行計算架構設計的邏輯,理解的太深了。
無論是MPI並行編程,還是分布式計算方案。
亦或者是具體問題的處理方式,乃至整個並行計算架構設計。
都給他們一種無懈可擊的感覺。
所以他們才會覺得,即使陳言直接上大規模測試,也能一次成功。
當然,在完整看下來後,對他們自己的幫助,更是出乎意料的大。
這也是他們能一整天都待在寢室,認真啃算法的最大原因。
沈川三人一直熬到凌晨,才挨個去洗漱睡覺。
他們只感覺,自己好像已經適應了陳言的節奏……
第二天一早,陳言便醒了過來。
但他剛翻身下床,就發現三名學長,竟然也都醒了。
他下意識地打了聲招呼:「早!」
沈川三人半天后,才應聲道:「早!」
但當他們看到陳言已經開始洗漱後,他們三也立馬爬了起來。
於是,洗漱好後,四人一道去吃了早飯。
等到再次回到寢室,則又是如昨天一樣的分工。
沈川三人圍坐在電腦前,繼續啃算法,等任務執行。
陳言則是拿著一應資料,單獨坐在了另一邊。
直接開始推導節點9的第二個解鎖條件。
【微觀、高速、稀薄、強場】
看著草稿紙上寫下的四個詞彙,陳言習慣性地拿筆點在上面。
然後在每個詞下面,依次寫到:
【連續介質假設、准電中性、非相對論性、單流體描述】
這是在推導MHD方程組時,需要嚴格依賴的四個基礎性假設。
也是MHD方程組的邏輯起點。
因為MHD方程組本質上,就是經典力學與經典電磁學,在連續介質假設下的耦合產物。
如果假設在極端條件下逐層崩塌的話,那方程組本身也就不適用了。
沿著這條思路,也就能找到四個假設對應的理論邊界。
也就是陳言最初在草稿紙上寫下的那四個詞彙。
隨即陳言直接落筆,拉了一條橫線後,從微觀尺度的邊界開始。
逐一界定MHD方程的適用邊界與極端條件下的局限性。
和先前一樣,陳言只考慮節點9第二個解鎖條件的閉環。
在推到適用邊界和局限性後,便沒有再深入。
因為局限性本身不是理論的缺陷,而是理論成立的前提。
所以局限性是理論本身的一種邏輯必然結果。
當對象越過這些前提時,那就超出了理論的範圍。
也代表著一種新的物理,需要新的理論來描述才行。
就像MHD的內容,在超出了適用邊界後。
就會指向動理學和相對論,還有量子等離子體這些。
所以,從延續性上來說,MHD也是後面這些內容的必經之路。
一整天的時間,陳言雖然沒等到任務執行的消息。
但是,他成功把節點9的第二個解鎖條件給完成了。
當前閉環進度也從76%提升到了99%。
陳言隨即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7點14分。
這會廬州一中的晚自習都還沒下課,正好搖周建民幫忙。
在他的消息發過去沒多久,周建民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陳言,怎麼了?是在燕大碰到什麼問題了嗎?」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聲音,陳言只覺得心中一暖。
每次他碰到問題找周建民,對方從未推脫過什麼。
現在收到自己的消息後,也是第一時間便打來電話。
可他卻從未主動為周建民做過什麼。
來燕大的這半個多月,除了剛來那天報過平安,便沒有再跟對方聯繫過。
而他能回報對方的,大概就是這位老人在那道原型題上的期待吧?
收起心中的情緒,陳言輕聲說道:「周老師,是碰到了一些問題。」
周建民輕聲笑道:「是工程算法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
陳言解釋道:「不是算法上的,算法的架構設計我已經完成提交了,
現在在等著排隊執行,是碰到了物理上的一些問題。」
聞言,周建民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想到陳言已經完成了架構設計。
按照他跟孫思辰合計的結果,應該沒這麼快才對。
不過,對於陳言的效率,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並沒有在意這個,轉而問道:「是什麼問題?」
陳言隨即將耦合場方程的邏輯質疑問題說了一遍。
和以前一樣,他是從推導MHD基本方程組開始講的。
兩人打電話的聲音,也打斷了沈川三人的沉浸狀態。
當他們發現陳言在打電話求助時,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畢竟,陳言搞架構設計時,他們可是連手都插不上。
卻沒想到,這才看了兩天物理,就碰到了解決不了的問題。
甚至到了打電話求助的地步!
尤其是沈川,表情更是有些複雜。
果然,他是對的。
物理才是更難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