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歷壓制是社會學自主形成的規則，規則帶來的碾壓，非人力可輕易破開。
即便目前歐陽旭表現出來的優秀，固然可以讓易坪放棄陶斌成為勞務派遣，卻也不足以讓易坪給歐陽旭丟一個編制。
歐陽旭便問了：「章教授，那是什麼？」
章瑞霖道：「很簡單，就是你要證明你的優秀，你的潛力。」
「規則也很簡單，只要你在規培期間，平均水平可以達到我們醫院手外科博士一年級結業時的一般水平。」
「包括理論和基本功，並完成檔案考核，其他程序，我可以幫你走完。」
「當然，我們醫院不止這一套青雲之梯哦。」
「如果你可以達到我們手外科博士三年級畢業時的平均水平，我不僅可以幫你弄到碩士學位，我還可以給你一個博士名額。」
「敢不敢拿？」
歐陽旭頓住了步子，目光平靜地看向了章瑞霖。
「章教授，您不會耍我一個小伙子吧？」
歐陽旭不是怕拿不到，他是怕章瑞霖拿它當猴耍。
「自己去打聽一下吧…如果同意的話，我們先加一個好友，我可以給你發一點我們醫院的內部資料，你到時候，可以詳細地看一下…」
……
晚上，歐陽旭的出租屋裡，圓形懸燈明明透透。
掛壁式空調的冷風吹到了極限，不穩定的擋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可歐陽旭根本沒心思去關注那擋風板是否會掉下來，他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電腦屏幕上的word表格上——
手外科縫合能力層次對照表：
實習生：縫合橡膠皮、香蕉皮
碩士一年級（含規培）：縫合橘子皮，對應普通患者皮膚縫合。
碩士二年級（含規培）：縫合橘子皮半層縫合
碩士三年級（含規培）：縫合橘子瓤皮，對應簡單皮瓣縫合。
碩士畢業：豆腐深層縫合，對應減張縫合，皮瓣取口縫合。
博士一年級：豆腐淺層縫合，對應皮瓣供區縫合。
博士二三年級：編織縫合，對應肌腱縫合前期準備
博士畢業：縫合術拉伸壓脈帶；對應肌腱縫合，可學習改良Kessler等諸多縫合技法。
住院總：水飄泡沫板，對應大血管縫合、津下縫合技法。
主治第一年：縫合術人工小血管；對應小血管縫合，改良Tang法學習。
主治二三年：縫合術斷尾動脈1/2，可完成神經外膜縫合。
資深主治：縫合斷尾動脈2/3，對應精細血管，神經縫合，斷肢再植。
表格，到此就徹底離斷了，副高以上的能力對應沒再有後續。
不過，歐陽旭的目光，死死地盯向了博士畢業的那一條——
博士畢業：縫合術拉伸壓脈帶；對應肌腱縫合，可學習改良Kessler等諸多縫合技法。
這是自己會的東西。
所以，章瑞霖給自己說的那麼多魅惑話，並不是無的放矢。
是章瑞霖教授早就看出了自己的縫合根底，看穿了底細，所以覺得自己是個可造之材，才願意多給自己說那麼多東西。
這份表格很長，除了縫合技術外，其他的基本功，包括基礎理論，都有一一的對應關係。
章瑞霖教授說過，於普通規培而言，只要碩士期間能夠達到博士一年級結業時的平均水平啊，就可以特授碩士學歷。
如果，普通規培和碩士畢業前，可以達到博士畢業的平均水平，無論是否有科研產出，都可以拿到特殊的博士『錄取通知書』！
歐陽旭用舌頭抵住了口腔，舌頭在裡面搔颳了好一會兒。
……
晚上，洗漱完的歐陽旭躺在了床上，先整理了一遍自己的面板和收益。
掠過亂七八糟地收益明細。
【多分區肌腱損傷縫合完成，技能點+5.0】
【基礎操作獎勵：清創+0.5，止血+0.3，切開+0.5=+1.3】
【當前技能點餘額：6.3點】
——
【外科操作：縫合（3級30/100）、切開（2級0/20）、穿刺（1級1/5）、清創(1級3/5）、止血(1級1/5)】
【縫合術3級30/100（皮瓣縫合術（0/1）、肌腱縫合術）】
【肌腱縫合術（3級0.1/100）（改良kessler、Tajima法、改良津下、改良Tang法）】
他把面板看了一遍。
忽然噗嗤一下笑了起來。
歐陽旭，也是不虧的。
用肌腱縫合技法去治療病人，獲得的技能點，豈是單純的清創縫合能比的？
哪個清創縫合，能得到1.0技能點？
所以，歐陽旭快速地在腦子裡進行了總結——
基本功綜合水平=外人看來的潛力。
操作技法、手術術式=技能點=自己未來的潛力。
兩手都很重要，兩手都得抓。
技能點獲取速率上來了，根本不用怕其他的基本功水平提不起來。
現在，肌腱縫合技法的覆蓋圖在腦中是清晰的。
只是論上肢的話：
屈肌腱Ⅰ區、Ⅱ區、Ⅳ區已填。
伸肌腱2區、3區、7區已填。
還差Ⅲ區、Ⅴ區。
伸肌腱還有四五個分區沒做。
但最難的那一個二區屈肌腱都啃下來了，其他區域的肌腱處理，只是時間和熟練度的問題了。
……
翌日。
歐陽旭跟在唐宋身後去病房查房。
模具廠工人老張術後恢復良好。
三根手指的被動活動都在正常範圍。
老張握著歐陽旭的手搖了兩下，手指暫雖不能彎曲，但他咧嘴笑著問：
「醫生，我這手還能做模具不？」
歐陽旭認真地想了想：「三個月後，恢復得好就能做。」
老張連連點頭道謝。
隔壁床位的周福勇也趁機問：「醫生，我這個手術後，還能調（琴g）嗎？」
唐宋一下子就get到了他的梗，笑了下，回得輕鬆：「只要你中指還能活動，就大差不差。」
歐陽旭跟在旁邊，一瞬間有感覺自己的臉被輪胎輾軋過，可他著實找不到什麼證據。
周福勇只是淡定地笑著：「那就謝謝唐醫生了。」
出病房後，歐陽旭正在看手機。
唐宋拍了拍他的肩膀：
「閔教授跟易主任說，暫時，手外科三人組可以定下來。我質控，你技術核心，鄭中予的話，到時候會直接負責皮瓣移植版塊。」
「你編制還是到不了手。」
「我幫你問過了，因你的基本功太差，閔教授他們看著你，就像是看著技校畢業生一樣。」
「沒啥特殊的。」
「在他們看來，會改良tang法只是手外科醫生的基本功。」
歐陽旭回道：
「好的，唐老師。津下法還剩兩個分區沒填。」
「我想試試。」
唐宋敲了一下歐陽旭：
「你是真的不關心自己的編制?」
歐陽旭豈能不關心？
實際上，他這麼給唐宋說，一是『裝瘋賣傻』，二則是，他想唐宋給自己多掏點病人啊。
歐陽旭只是個小規培，他沒資格接診病人。
有病人才有一切。
歐陽旭現在的成就，看起來是依託於面板，實際上就是周福勇、老張等人帶給歐陽旭的。
治病救人，才是最根本的通天大道，而不是什麼碩士、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