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容妾以鬼相報
床上女子天然美貌,楊柳腰,體態妖嬈,星眼朦朧,如秋水之澄,玉手纖纖,玉足微翹不曾著洛襪,似春筍之嫩,細看又缺了幾分人間煙火氣,不染塵埃,鵝黃色羅衫貼身露出雪白肩頸,肌膚恍若流霞。
「我苦墮玄海數十年不得上岸,今日幸得許相公垂憐,得脫此大難,從此不必強作歡顏,殺生害命,小倩大恩未報,又怎麼能舍相公而去,容小倩先以鬼報君厚恩。」
許仙腦子有些宕機,不是說古人講禮法,很保守封建嗎,還說古代女的不會跟男的說話。
這也太直白了些!
以鬼相報,嘶,不知怎麼個鮑?
聶小倩下床,行走之間玉足離地三寸,她邊走邊紮起髮髻,站到浴桶旁,微微一笑很傾城。
她不是鬼嗎?
怎麼還有些許發香,體香,這?
許仙不禁微微有些不解。
聶小倩緩緩伸出玉手探入浴桶中————
「許相公感覺如何?」
「可在用些力氣。」
「這樣可舒適麼?」
「不必問我,你自己來就好了。」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許仙渾身舒泰地坐在床上,張開雙臂,聶小倩俯身為他整理衣衫,吹氣之間就撫平了幾個褶皺。
「許相公的頭髮絲滑如綢緞一般,就算精心養護的閨閣女子秀髮也未必比得上。」銅鏡前,小倩由衷讚嘆,甚至有些羨慕。
「發為氣血充盈所生,氣血虧虛邪毒久困,發則不黑,脫落了不足為奇!」許仙摸了摸頭髮,也甚覺滿意。
「許相公陽氣外溢,如暗夜裡的螢火蟲,只怕多引鬼魅覬覦!」小倩說著說著,猛一抬頭,見許仙面帶笑意。
他身著嶄新青衫,除了依舊貌勝潘安、氣度不凡之外,更襯托得他多了幾分神秘之感。
她輕咬紅唇,然後莞爾一笑道:「沒錯,我就是那個覬覦許相公美貌的鬼魅————」
許仙並不回應聶小倩的柔情眼神,一指桌子道:「你和小蘭的骨灰在此,我不知你們祖籍何處,所以不知道把你們安葬何處!」
聶小倩幽幽嘆息道:「天下青山處處皆可埋骨,只是父親是從金華府南門走的,煩請許相公把我骨灰埋在南門外的道旁,等候父親歸來,只是母親,我還不知她死活!」
「好,待到明日,去為你尋一處墓地安葬,至於你的母親,你已經是自由之身,可慢慢訪查,只是年深日久,希望渺茫。」許仙思慮良久,覺得聶小倩父母的事沒那麼簡單,官場之事風雲詭譎,這麼多年過去了,估計有關證據早沒了。
說不定相關人員也已致仕還鄉,去哪裡查?
「你現在要比普通的鬼強的不是一點半點,不是什麼柔弱的閨閣女子,要知道女子也能頂半邊天,你有鬼仙之姿,大可不必顧影自憐,你習慣無助,被人指使,這叫習得性無助,但現在你已擺脫牢籠,可以做自己了。」
「多謝相公指點!」聶小倩袖子裡滑落出幾塊金子,落在桌子上鐺鐺作響。
許仙搖搖頭笑道:「你這是羅剎鬼骨,半夜會取人心肝哩!」
「許相公心如鐵石,即便是羅剎鬼骨也是奈何不得你!」小倩為許仙整理完髮鬢,滿眼幽怨之色。
剛才她想直接採用傳統報恩方式,既能報恩,順便也能得到大股純陽之氣滋潤。
可惜未能如願以償。
看著她的背影,許仙靈機一動,小倩既然是鬼,那肯定對鬼魅精靈的氣息非常熟悉了。
今晚一定得帶上小倩,也方便辦事。
偏廳之中,劉員外有些急躁的走來走去,坐臥不寧,名貴的景泰藍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如此反覆。
劉夫人有些不解道:「老爺你老轉來轉去的做什麼,轉的我頭都暈了,修緣已經去請漢文了,他們親如兄弟,一定會幫我們的。」
「哎呀,去去去,婦道人家懂什麼,我是在想如果漢文答應做我女婿就好了,他是雙重舉人身份,言談舉止頗有深度,相貌堂堂,修緣說他還很能打呢,如此文武全才,定能守住我家的產業!」
「好你個姓劉的,我還以為你是關心咱們女兒,你原來是關心你的產業,你好沒良心!」
夫人跳起來指責,言語悲傷。
劉家大小姐趕來急忙勸解一番。
母女落淚,劉員外嘆氣。
正在闔家歡樂的時候,李修緣急匆匆趕來:「舅父,舅母,不要悲傷,有漢文出手一定保得妹妹無恙。」
劉家小姐急忙迴避,重新補妝去了。
「賢侄啊,你的本領,修緣跟我說過了,還請出手救一救小女。」
「賢侄氣度不凡,定是天上星宿下凡,有勞賢侄了。」
「小侄一定盡力而為,請二老放心,在此多說無益,請見二表妹!」
「好,賢侄請。」
劉員外親自提燈引路,後邊劉夫人,丫鬟僕婦們來了十幾個。
月黑風高,街上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
「二更天嘍!」
「關緊門戶,小心盜賊!」
許仙跟著劉員外來到後花園中一座閣樓下,四角掛著氣死風燈,有四個健壯僕婦在樓下守著。
見東家來了,紛紛躬身問好。
許仙道:「請伯父屏退左右,你我幾個上去就行,景興你在樓下守著。」
聶小倩也跟著許仙漂著上樓,慕容岳剛要大叫有鬼,那冷艷女鬼卻回過頭雙指併攏放在唇上,對他做了噓聲的動作,然後又點指許仙。
慕容岳呆呆看著,心中明悟,不禁生出幾分失落的感覺。
這個邪惡女鬼太漂亮了吧。
「許漢文,果然跟這妖艷女鬼不清楚,還偷偷隨身攜帶了————重色輕友,重色輕友!」他用力一跺,腳下青磚寸寸斷裂。
閣樓上,雕樑畫棟,錦繡叢中,牙床之上有一女子盤坐,背對著許仙幾人。
似在囈語,「爹爹,今生除了沈郎和申郎,我誰都不嫁的,你去給我找來,不要再讓媒婆來煩我了,介紹的,都是些面目可憎之徒!」
許仙暗驚,誰說古代女子封建保守的,這位小姐就很博愛。
聶小倩隱身飛到房梁左右顧盼,不知在查勘什麼。
劉員外夫妻見狀又是心疼又是難過,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女兒啊,那個沈郎到底住在哪裡,你可知道嗎?」
「沈郎只說在城外,不曾說具體哪裡。」
「那申郎呢?」
「嘻嘻,申郎說他家門口有君子在側,讓我親自去找,可爹爹你不許女兒去啊!」
劉員外臉色難看,剛要開口訓斥她不知羞恥,被李修緣一把攔住:「舅父不可如此,免得矯枉過正,反而不好。」
「修緣說得是,就是你平時管教太嚴!」劉夫人也附和。
劉小姐笑了笑,又張口清唱起,牡丹亭,嘴裡咿咿呀呀的,唱到有情處,聲音開始模模糊糊。
閨閣女子大多以此為樂。
許仙也不去看她,在屋裡徘徊觀望,也並未感受到什麼陰邪之氣。
屋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擺設,都是女孩家喜愛的東西,他抬頭看向聶小倩,她在房樑上搖搖頭,然後飄落下來,直接上床蹲著身子細細檢查。
一道細微聲音落入許仙腦中:「相公,這女子氣色紅潤,也不像被妖鬼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