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輕咳一聲道:「玉蓮妹子,我與你的沈郎和申郎相比,孰美孰丑?」
劉玉蓮望著許仙有些痴迷,發愣道:「什麼沈郎申郎,我不認得,許家哥哥在說些什麼,玉蓮聽不懂!」
後邊的劉員外夫妻都驚呆了。
女兒竟然如此見異思遷,喜新厭舊。
聶小倩直接氣笑了。
剛才還說非沈郎不嫁,現在變卦了,不知道沈郎是誰。
許仙見狀,很有魅力的溫和一笑,眸中閃動異彩道:「莫非玉蓮妹妹,認為我比不上那沈郎不成?」
劉玉蓮被這笑容迷得神魂顛倒,連連搖頭否認道:「沈郎跟許家哥哥相比時,雲泥之別,不值一提,他還說要跟我一起做個神仙夫妻呢,說自己不是凡人,小妹若得許家哥哥垂青,此生無憾,即便去做神仙也不換哩。」
頃刻之間,許仙把劉玉蓮的話套得清清楚楚,但許仙總結起來沒什麼太直白有用的線索。
那個沈郎和那個申郎,根本就沒有暴露具體地址和身份信息。
只說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那就是,妖,魔,人鬼,仙,這五類。
當然還有一條重要線索,就是這兩人都是男子模樣,時常在劉玉蓮夢中出現,約會……
總結起來就是疑犯是男的,不是人。
許仙套完話臉色陡然一沉,滿臉笑容全無。
劉玉蓮猝不及防,這許家哥哥怎麼突然變臉,剛才的軟語溫存全無。
許仙沉聲說道:「玉蓮妹子這是被有毒蟲蟻咬傷,毒氣入體出現幻像,導致神思損耗,需要吃幾副安神靜心的藥調理一下,伯父可派人去生藥鋪抓兩副安神補腦湯來煎服即可。」
劉員外聽得眼前一亮,連連點頭道:「對對對,就是這麼回事,玉蓮中毒了,所以才會出現幻覺。」
許仙繼續說道:「伯父,請下樓!」
閣樓上只留下劉夫人在那兒輕聲安慰女兒。
劉玉蓮又鬧著說非許仙不嫁。
樓下。
許仙抬頭看了一眼閣樓四周道:「伯父,以我之見,玉蓮妹子確實被精靈所迷,說不定對方留下了什麼信物,可派幾名健壯婦人貼身看護,那東西如果敢現身,小侄直接斬殺,永絕後患!」
劉員外聽了心下大定,道:「我年輕時隨商隊去過西域,也見過精靈作祟,勾引年少的女子,賢侄若能斬殺此物,老夫感激不盡,定有厚禮重謝!」
李修緣插嘴道:「舅父言重了,什麼厚報厚報的,漢文是我手足兄弟,摯愛親朋,我妹妹便是他妹妹一般,說什麼重謝豈不見外!」
「是是是,修緣說的是,是老夫唐突,金銀俗物怎比你們兄弟情誼!」
趁劉員外不注意,許仙狠狠白了李修緣一眼,心道:「好個多嘴驢,壞我好事,瞧瞧,我到手的銀子泡湯了。」
你倒是會替你舅舅省錢。
你們都是大戶豪紳人家,不缺銀子,可我許仙缺啊!
慕容岳看穿許仙心思,只覺得有趣好笑,他扭頭看見姿容絕色的聶小倩站在許仙身邊,頓時笑不出來了。
劉員外命人上樓請下夫人,兩個五大三粗的婦人左右坐著,陪著劉玉蓮聊天。
劉玉蓮十分惱怒,讓她們滾出去。
兩個婦人只是笑著不動,只道小姐是被毒蟲咬傷了,脾氣暴躁。
深夜,萬籟俱靜。
劉員外夫婦輾轉難眠。
閣樓下,只有許仙和慕容岳守夜,桌子上擺著幾碟下酒菜,兩人對酌。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這幾日行來,真是痛快,比那死氣沉沉的書院有趣多了!」慕容岳,輕抿一口酒。
「怎麼樣,肩膀還疼嗎?」許仙關切道。
「基本痊癒了。」
「你慕容家的秘傳功法果然厲害,被虎妖抽了一鞭,竟然沒多大事。」
「漢文見諒,祖訓不可違,祖宗之法不可變,恕我不能透漏半分。」慕容岳歉意道。
許仙一怔,我本無意窺探。
聶小倩見四周無人,顯出身形來,給二人斟酒,她清冷時如月宮仙女,嫵媚時如人間尤物。
在月光照耀下,端的賞心悅目。
慕容岳意味深長道:「小倩姑娘,跟漢文真是絕配,可惜了,可惜了,人鬼殊途!」
「哎,慕容公子此言差矣,如果有情,人鬼又何妨呢,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陰陽相合,合乎造化之大道,極陽與極陰配種,說不定還能生出極其聰慧的子嗣來呢!」
「所謂生死之交。」
「大抵便是如此了!」
地上一頭小黑狗正鬼迷日眼的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炸蠶蛹,油炸螞蚱,炸知了猴,小黑狗吃的不亦樂乎,不時再去酒碗舔上兩口,搖頭擺尾,好不快活。
正是那頭穿山甲,孔小乙。
這穿山甲果然是書香門第,也算有點學問,就是成語用的不恰當,說話也粗鄙了些。
神特麼生死之交!
還能生出子嗣來,許仙不禁莞爾。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聶小倩聞言心中一陣火熱,人和鬼居然可以生娃娃!
看向許仙的眼神都變了。
孔小乙舔了一口酒,耳朵猛地豎了起來道:「老爺,有股怪風從東邊吹過來了,應該馬上就到這裡了。」
許仙的眼神一凝,起身道:「可算來了,三面和圍,瓮中捉鱉,萬萬不可讓它逃脫。」
聶小倩跟慕容岳點頭,瞬息之間,三道人影沖天而起,分布在三個方向。
那股黑色旋風也如期而至,迎接它的是南明離火金絲劍網,和一道被太陽真火纏繞的凌厲劍芒。
「砰!」
一記重重悶響爆發,黑色旋風被劍芒劈開,發出擂鼓之聲。
有個道人影從空中跌落下來,直直落在閣樓旁的花壇里,奇怪的是並未發出聲響。
還未等影子爬起來,兩把長劍寒光閃爍,已經架在脖子上,森森劍氣透入體內,那人滿臉驚駭不解之色。
看向許仙幾人的目光充滿疑惑。
「兩位劍仙,何故阻攔在下,我在天上飛的好好的,不曾冒犯兩位啊!」
「大膽妖孽,還敢狡辯,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你身為妖鬼之流,迷惑良家少女,論罪當誅,還不老實交代,你是如何迷惑劉玉蓮!」慕容岳冷喝,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