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奈奈子沒有覺得一個身體裡有幾個人格有什麼不好。
因為她覺得,這個世界上總是有許多她本不想做,但卻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就比如拿打工這件事情舉例。
就像是未麻前輩所說,她同樣認為打工是浪費時間。
可若沒有打工賺來的錢,她又怎麼能夠掏錢出來追求偶像夢想呢?
可如果有了一個喜歡打工、很會打工的人格,那一切都簡單了起來。
那個人格喜歡打工就可以一直打工。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比一個人所喜愛的就是她的生活這件事情更美妙的呢?
只不過,到了中午的時候。
河邊奈奈子來到食堂兼職的時候,打工人格依舊沒有出現。
河邊奈奈子一邊在食堂里來回巡遊,假裝在努力維持著食堂里學生們排隊的秩序。
她一邊在心裡思考,「難道根本沒有什麼打工人格,之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臆想?」
「還是說……」
河邊奈奈子想到了一個新的可能,那就是她的打工人格,討厭學校這個地方。
隨著炒麵麵包的搶購一空,河邊奈奈子的午休結束了。
下午的上課時間好像流逝的尤為的快,她還沒有來得及注意,便已經是放學的時間了。
河邊奈奈子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學校,不過絕大多數同學都與她不同,而是會在放學後繼續留在學校。
他們會參加各種各樣的社團,練習各種各樣的技能。
比如說,河邊奈奈子路過的網球場,裡面的網球部里就有不少學長前輩,向著全國大賽而努力。
據說其他的球類社團也都是如此。
籃球、足球、棒球、桌球。
這些社團里的人,哪怕不想著制霸全國,也想著參加地區大賽,獲得優異的名次。
河邊奈奈子羨慕他們的無憂無慮。
她不一樣。
她的夢想沒有辦法通過學校的社團來達成。
所以,她參加的社團是「回家部」。
而她在放課後,也並非真的回家。
而是到了便利店,換上了店員的衣服開始打工。
東京都這座巨大的城市與根室市那種小地方最大的區別,就是可以打的零工特別多。
無論是早上的送牛奶,還是便利店裡的臨時店員。
儘管薪水僅僅只達到了法定要求的最低時薪500円。
但哪怕河邊奈奈子一邊上學,一邊當偶像,一邊兼職,她每天的零工收入都至少1500円。
河邊奈奈子一開始在便利店當收銀員的時候,還很怕遇到「熟人」。
不過,她第一天臉紅紅的當完收銀員,她就意識到了,她在東京沒有什麼「熟人」。
哪怕就是每天一起上課,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同學。
她們眼中也好像從來沒有過河邊奈奈子。
這倒不是河邊奈奈子揣測。
而是她真的遇到過同班的女生來便利店買東西,她從紅著臉收錢的時候說出,「承惠350円」開始,直到結完帳說完「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光臨」。
她的那個同學,都沒有抬起頭看她一眼,更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自從有了這一次的體驗,河邊奈奈子就更清楚地意識到了,自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她這個微不足道的人,今天在便利店的任務不是收銀,而是理貨。
她提著一個重重的籃子,把各種缺貨的商品,一件又一件的補足。
只不過,她在補貨的時候,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因為,她那個很會打工的人格還沒有顯露出來。
她心中想道,「我的打工人格,難道不是不喜歡學校,而是只喜歡送牛奶嗎?」
這個時間,是曰本統一規定的下班時間。
雖然附近寫字樓里的上班族們,並不一定真的會在這個時間下班。
可他們總是會在這晚休的時候,來便利店買上一杯咖啡,以及一些鮮食。
再加上放學路過的學生。
這個時段基本上就是便利店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時候了。
顧客們不停地拿走商品,河邊奈奈子不停地補貨。
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了。
河邊奈奈子脫下了便利店的店員服,領到了一枚500円的薪水。
她今天一共打了三份工,收入一共1500円。
河邊奈奈子望著手心裡躺著的三枚500円硬幣,她的嘴中泛起了一絲苦澀。
因為她想起了未麻前輩昨天說過的,今天舞台漲價的事情。
原本1000円的舞台費,在她花費了每天500円的地鐵費之外,剛好與她打工的結餘等同。
可從今天開始,她哪怕不乘坐地鐵,每天打工的收入,也不夠支付舞台的費用。
「我該怎麼辦呢?」
「再找一份工作嗎?」
河邊奈奈子不是沒有想過再找一份或者幾份零工。
可她每天打三份零工,雖然遠遠沒有達到曰本法律規定,未成年人每日工作不得超過八小時的要求。
可是,法律同時要求未成年人在晚上二十二日點以後,早晨五點之前不得打工。
再加上河邊奈奈子每天上學的時間,她真的很難再找到合適的打工崗位了。
她用手指一枚又一枚的撥動著500円的硬幣,她最後想道,「還是先去秋葉原,再求一求未麻前輩吧。」
未麻前輩在河邊奈奈子這些地下偶像們看來,是個十分成功的大前輩。
因為,她曾經在電視台演出過。
她所在的偶像團體,參加過不少綜藝節目。
甚至,曾經還有過一檔午夜廣播節目,以未麻前輩所在的偶像團體名稱冠名。
這相比於她們這些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登上電台和電視舞台的地下偶像來說,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巔峰。
她從地面上的地鐵入口一路向下進入地鐵站台。
等候區裡的人擠著人,而進入到地鐵車廂之後,河邊奈奈子更是幾乎兩隻腳都離開了地面。
這種狀態乘坐地鐵的感覺絕對算不上好。
可相比於昨夜乘坐的那趟空蕩蕩的地鐵,河邊奈奈子還是覺得今日這樣的地鐵更讓她安心一些。
就在她安心的時候,地鐵減速了。
地鐵車廂里高懸的喇叭播報出:
「秋葉原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