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名人沒有從「河邊奈奈子」口中,得到能夠讓他信服的答案。
他心中想道,「一定是因為我向奧姆之神獻上的錢財還不夠多!我還不夠強!」
「只要我把我所有的財富都獻上,我一定能夠用絕對的實力,戰勝什麼狗屁運氣!」
足利名人說道,「再來!再比一場!」
「河邊奈奈子」望著足利名人的模樣,只覺得他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她有心拒絕。
她曾經看過輸紅眼的賭徒,抱著想要翻盤的想法壓下重注,最後輸的更加悽慘的模樣。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這位足利名人,只是在通過街機遊戲來比賽而已,不至於弄得火氣這麼大。
她正想要說些話來緩和氛圍。
可她的身體突然又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她的嘴唇輕輕張開,吐出了很簡短的音節,「來。」
「河邊奈奈子」的意志驚呆了。
這……
這人明明要成為賭狗敗犬了?
為什麼不僅不放過他,還火上澆油?
你是魔鬼嗎?
「河邊奈奈子」的意志想到這裡突然愣了一下。
對哦!
操控自己這個存在,好像確實是魔鬼。
那……就這樣吧……
魔鬼就是要做魔鬼才會做的事情嘛。
而被「河邊奈奈子」稱為魔鬼的林秀一,此刻握著手柄,正打算全力以赴。
他之所以要這樣打擊足利名人,不是看足利名人這個像素小人不爽,也不是想要痛打落水狗。
而是他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完成「探索「流行之神」」這個事件鏈,就要先把足利名人打到心理完全崩潰才行。
「遊戲開始」
「遊戲結束」
周圍圍觀的玩家們,再一次看到了一場高質量對決。
「XY」再次突破《星際戰士》過往的最高分數,創下了新紀錄。
掌聲若春雷。
剛剛來到街機廳的街機廳老闆,感受到了自家街機廳這熱烈的氛圍,又遠遠的眺望到了人群最中央的「河邊奈奈子」。
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感覺。
這或許是他人生之中,除了選擇從電器店轉型為街機遊戲廳之外,第二明智的決定。
正當他慶幸自己做出決定的時候。
正當玩家們歡慶新紀錄誕生的時候。
就在這街機廳里,就在這同一片穹頂下。
人與人的悲喜卻並不相通。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足利名人的模樣變得比昨天更失魂落魄了。
本來,他已經通過信仰奧姆之神,通過道場主人教給他的「儀式」,打出了他人生中最高的遊戲分數,已經重新拾起了信心。
他本以為自己在飛行射擊這個類型的遊戲裡,已經觸碰到了以前所有人都沒有觸碰到的高峰。
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
為什麼……
自己已經竭盡全力通過「儀式」向奧姆之神獻祭了,可自己為什麼還是失敗了?
他輸得已經有些意識模糊了。
他望著近在身邊,卻仿佛十分遙遠的「河邊奈奈子」。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經對其他玩家做過的事情。
「難道……她也在隱藏實力?」
「就像是曾經的我一樣,明明比其他玩家的實力強很多,我卻選擇每一次都比別人分數高一點點。」
「我一次次給予他們希望,一次次又讓他們絕望。」
「我在他們的希望和絕望之中,榨走他們的所有價值。」
「而現在……」
「這一切……都被她施加到了我身上嗎?」
足利名人的心很苦澀。
他還沒有來得及品味苦澀,就聽到「XY」說道,「你過來,我需要和你聊聊。」
足利名人本想拒絕,他覺得自己沒什麼和她好聊的。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拒絕,莫名其妙的就跟在了她的身後,跟隨她來到了街機廳外,一個無人的角落。
他望著眼前的「河邊奈奈子」,見她抬起了頭,仿佛在尋找什麼。
可他跟著看過去,只看到了空氣。
「河邊奈奈子」說道,「說吧,說說你是怎麼回事吧。」
「我?哈!怎麼回事?」足利名人此刻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破碗。
既然是破碗那就甩個粉碎好了。
他說道,「能怎麼回事?就輸了唄!」
「河邊奈奈子」冰冷的臉上,似乎透露著不耐煩。
「我不是問你這個。」
「你……」
「是不是信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足利名人聽到「河邊奈奈子」的話,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突然間渾身的寒毛都豎立起來了。
「你……」
他本想說,「你怎麼知道!?」
可他卻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不能這樣說!
絕對不能這樣說!
她怎麼可能知道我信仰了奧姆之神,我向奧姆之神通過「儀式」進行了獻祭。
她一定是在詐我!
一定是這樣!
「河邊奈奈子」的身體依舊顯得不是很自然,她的聲音不光很冷,而且每一個音節之間的間隔都分毫不差。
她說道,「你是想問我怎麼知道的吧?可是又害怕我是在詐唬你對吧?」
「你不用擔心。」
「我掌握了確實的證據……」
「你難道以為……你玩遊戲時候,那僵硬的操作,所有人都看不出來嗎?」
「原本,是你自己在玩。可是今天卻突然有另外一股力量和你搶搖杆、搶按鈕。」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哦。」
「瞎子。」
紅白機前,正通過手柄選擇一個個假名組成句子的林秀一,突然想起了自己每天晚上操縱「河邊奈奈子」去吃白食的地方。
那個地方……
好像就有瞎子吧。
不然……
就算是日式角色扮演遊戲裡的村民,都受不了勇者天天去他家裡翻箱倒櫃!
他終於按出了一行新內容。
「河邊奈奈子」說道,「難道,傳授給你這些東西的人,是個瞎子?」
「你怎麼知道!?」足利名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他顧不得管什麼是不是被詐唬了。
他聽到「河邊奈奈子」說出「瞎子」這個詞彙的時候,忽然產生了明悟。
人無法想像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她能說出這些……
意味著她也……
他惡狠狠地說道,「你說我信仰了奇怪的神?我還要問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