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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2026-06-05 18:43:39 作者: 佚名

  李獒斷聲道:「當然值得!」

  「下官亦知秦國並不富裕,是故下官所諫除了推陳出新之策外,還有流儲之策。」

  「流,即流轉,由新倉擔負。」

  「於太倉、洛邑等糧草轉運之地修築新倉,往來糧草皆入此倉,以便於推陳出新。」

  「儲,即積儲,由舊倉擔負。」

  「舊制窖倉皆視作積儲倉,不用於流轉,只用於積蓄存糧,每倉裝滿之後便封倉,一年之後將陳糧盡數取出嚼用,再將新糧填入其中,期間不開倉、不添糧。」

  「如此,秦只需要在十數處轉運之所修築十數座如此新倉,便可解腐壞之弊!」

  「待到秦國各地糧產愈豐,轉運之地更多,再修築更多新倉對於秦國而言便已無甚負擔。」

  李獒很清楚,先進的技術未必有用,只有能落地的技術才是有價值的技術。

  所以李獒沒有獻上唐朝時才普及的磚石糧倉,而只是獻上了漢朝土木糧倉。

  但即便是漢朝的土木糧倉對於當今秦國而言依舊是個沉重的負擔,李獒不得不為了計劃的可行性而進行自我閹割,再以新的制度去彌補不足。

  趙承微微皺眉:「若僅只是興建十數座新倉,於秦而言並無太大壓力。」

  「但區區十數座新倉而已,何用之有?」

  李獒剛要回答,韓倉已經脫口而出:「有大用!」

  「今我秦國諸倉皆大,糧草不分流儲,常有倉底仍積有陳糧時便已倒入新糧,此弊在太倉、洛倉等地尤甚。」

  「但若是我秦國將糧草劃分為流儲二類,儲者入一倉,流者另入一倉,便可解此弊。」

  「僅只是這流儲之策,於秦便有大用!」

  曾經的韓倉也是一位風流倜儻的韓國貴族,但現在,韓倉看起來卻已是一名半截黃土埋脖子的老頭。

  天知道韓倉為了錢糧撓掉了多少頭髮!

  而今韓倉終於看到了緩解糧草壓力的希望,哪怕只是一點點希望,也足以讓韓倉心情亢奮!

  李獒拱手一禮道:「韓上卿所言甚是!」

  

  「且,新倉終究是立於地上,不止花費更多,也更難長久存放,其利只在推陳出新而已。」

  「若是想確保糧草一年不腐,還是當新倉與窖倉並行才是。」

  韓倉興奮的面頰發紅,趕忙拱手:「是李太倉大才!」

  「如今的窖倉若是存糧一年會有至少三分(3%)腐損。」

  「理應依照李太倉所諫的架空地板、開窗通風等策改造窖倉,此事還當勞李太倉多多費心。」

  「李太倉身為李上卿之子,怎的未曾早早入秦?」

  「若是李太倉早獻此策,去年我秦國也不至於有諸多糧食腐壞啊!」

  誰能讓秦國的錢糧多一點,誰就是韓倉最好的朋友!

  剛才韓倉看李獒還是怎麼看怎麼嫌棄,現在韓倉看李獒卻已是怎麼看怎麼稀罕。

  趙承恍然拱手:「下官受教!」

  而後趙承又對李獒拱手一笑:「秋收過後,將作少府便能略有餘力。」

  「本官以為,李太倉此策甚善!」

  得到了錢糧系統主官和土木系統主官的認可,李獒暗暗鬆了口氣,拱手再禮:「上官謬讚。」

  就在李獒以為大局已定時,熊啟突然笑道:「李太倉實乃大才也!」

  「這新倉雖然尚未修築,本相卻是一眼就能看出此倉確實能減輕存糧腐壞。」

  「不知這圖紙可否贈本相一份?」

  看著熊啟貌似爽朗的笑,李獒心生警惕,當即拱手:「下官已將此策獻於大王,如何處置此策,理應由大王決斷。」

  熊啟轉頭面向嬴政拱手笑問:「不知大王可否允臣謄抄一份?」

  嬴政淡聲道:「下朝之後,此圖會謄抄多份,熊相既然想要,便再予熊相一份。」

  「然,此乃李太倉獻於秦國之策,若是落於楚國,未必適用。」

  華陽太后繼承了宣太后的政治遺產,推動了秦孝文王登基為王,又是華陽太后選擇了嬴異人成為秦王,還是華陽太后幫助嬴政擊敗了夏太后和趙太后,庇護嬴政順利親政。


  面對這位積累了百年政治資本、影響了三代秦王的女人,嬴政即敬重又慎重,不得不大力提拔華陽太后背後的楚系外戚集團。

  但就在幾個月前,華陽太后薨了!

  沒了華陽太后這根定海神針,即便楚系外戚集團依舊根深蒂固、勢力龐大,嬴政也不會再對他們多加忍讓。

  你想賣國,就別怕寡人罵你!

  熊啟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而後發出爽朗的笑聲:「臣只是見獵心喜而已,絕無將此策送去楚國之意。」

  「畢竟,此策於楚而言無用。」

  「於秦而言,亦無用!」

  韓倉頓時就急了:「熊相此言差矣!」

  「若是我秦國行此策,每年腐損之糧必定會少太多,那可都是黃澄澄的糧食,怎會無用?!」

  熊啟反問:「秦國倉中腐損的糧食少了,與秦國何干?」

  熊啟這句話簡直像是夢話,但卻如一盆冷水般澆向韓倉。

  熊啟繼續說道:「秦國倉中腐損的糧食向來由倉吏負責補足,無論腐損了多少,都不影響國朝調用。」

  「國朝花費巨量人力物力,只是為了讓倉吏省些賠償?」

  「簡直荒唐!」

  這不只是熊啟的說法,也是熊啟的想法。

  在熊啟看來,李獒所獻的糧倉根本就不是給某個國家用的,而是給世家大族們用的!

  只有自負盈虧的世家大族才需要考慮降低腐損率這個問題,國家只需要把這個問題丟給基層便是。

  熊啟看向李獒慈祥的笑道:「本相以為,李太倉所獻之策足以說明李太倉是大才。」

  「但此策也足以說明李太倉還需要多多歷練,方才能為國所用啊!」

  韓倉啞然難辯。

  好像,沒毛病?

  即便嬴政採納了李獒之策,韓倉能調動的糧食還是只有那麼多。

  李獒先是拱手,而後沉聲發問:「下官斗膽敬問,秦國存糧若有腐壞,便向倉吏索要糧食,倉吏又該從何處索要糧食?」

  熊啟笑著說:「自然是庶民。」

  面對熊啟這恬不知恥、理所當然的回答,李獒吸了口氣才調整好狀態,肅聲開口:「下官身在韓國時,也曾被當地縣令逼捐過糧食。」

  「今日又正巧親眼看到了倉吏如何從庶民處索要糧食。」

  「恐嚇!逼迫!誣陷!鞭笞!」

  「不外如是!」

  「倉吏諸策確實籌來糧草補足了糧倉,但卻都是對秦律的踐踏!」

  「庶民依法生活、依法徭役、依法秋收,官吏卻以非法手段從庶民囊中取粟,更是荒唐!」

  「下官不知熊相為何視如此破壞秦律根基之舉無動於衷。」

  「長此以往,秦律何存?!」

  熊啟隨意的笑了笑:「李太倉多慮矣。」

  「《春秋左氏傳》有言:刑不可知,威不可測,則民畏上也!」

  「庶民偶爾遭受一些不為其所知的刑罰,方才能對國朝心存敬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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