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5章 大王,把褲子提上再說話

第25章 大王,把褲子提上再說話

2026-06-07 17:38:09 作者: 佚名

  李獒心臟猛的一熱!

  時年十七,官拜上卿!

  這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如果是剛穿越時的李獒,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應下,並覺得穿越者就該如此。

  如果是剛入秦時的李獒,略一猶豫後就會應下,管他有的沒的,先把好處撈到手再說。

  但現在的李獒已經是入秦三天的李獒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李獒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嬴政,而是迅速看向李由。

  而後李獒便見李由的腦袋沒動,倆眼珠子卻在眼眶裡瘋狂晃動,左左右右都快舞出殘影了!

  剎那間,李獒心裡一涼。

  李由不會害他,如今李由冒著被嬴政發現的代價也要狂使眼色,足以說明這份殊榮的背後絕對有坑。

  坑在何處?

  李獒餘光注意到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御史大夫隗狀,恍然明悟。

  嬴政只給了李獒上卿之尊,卻沒給李獒具體的職位!

  監察地方百官的職能終究要回到御史大夫手中,彼時的李獒又該如何自處?

  經驗淺薄、年齡偏小的李獒不可能擔任御史大夫,也幾乎沒可能擔任通常由經年老吏出任的御史中丞,嬴政又不能讓一名上卿去出任御史署中那些秩比千百石的小官。

  屆時李獒很可能會因為身份和履歷的不匹配,處於一個空有尊崇卻無職位的尷尬境地!

  這樣的上卿在戰國時代可謂比比皆是,最後大多都會以說客身份前往別國度過餘生,由別國供養,做個富貴閒人。

  

  想通其中關竅,李獒腳趾不自覺抓地,用出吃奶的毅力拱手澀聲道:「臣,拜謝大王抬愛!」

  「臣所諫的第四策能得大王看重、為秦所用,方才是臣之幸。」

  「但臣對第四策也只是空有構想,並無能力使其行布於國中。」

  「臣再諫,於滎陽敖山之上修築敖倉,臣自請為敖倉令!」

  嬴政看向李獒的目光多了幾分驚訝:「守成不願為上卿,反而欲為敖倉令?」

  沒有具體職位的上卿也是上卿,是多少人拼上全族性命都求不來的尊崇,而且誰能確定未來嬴政不會妥善安排李獒的職位呢?

  嬴政萬萬沒想到,李獒竟然能抵抗如此誘惑!

  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李獒心裡沒了掙扎,話語也重歸流暢:「監察之事向來由老成持重之臣擔負,臣平生只有一天為官的經驗。」

  頓了頓,李獒繼續說:「準確的說,是八個時辰的經驗。」

  「若是臣代大王巡查天下,恐會被官吏所欺,辜負了大王信重。」

  「但興建新倉之策卻是臣籌謀已久之策,臣有信心於此道為大王分憂!」

  「是故,臣自請為敖倉令!」

  上卿都是虛的,敖倉令才是李獒的目標!

  嬴政笑問:「哦?」



  汝若是籌謀新糧倉已久,那為何在寡人拜汝為戶郎中時汝會毫不猶豫的應下?

  這太倉丞之職也是寡人先拜,而非是汝自請,汝籌謀新建糧倉之策恐怕滿打滿算也不過三日吧?

  豎子,以為寡人好欺乎!

  李獒點頭道:「先王威烈,於莊襄王元年打通秦國東出之途,拔滎陽,置三川郡,時至今日,滎陽已入秦二十載,民心已附,律法順達,可大用之。」

  「滎陽旁的敖山本就是韓國儲糧重地,港口窖倉俱全,再建新倉所需的人力物力都不會太多,於國朝而言無甚壓力,最多半年便可興建完畢。」

  「更關鍵的,是地利!」

  「敖山北岸便是大河天險,西為成皋關(虎牢關),可互為依仗。」

  「敖山周邊,多水環繞,此地東二百里便是魏國都城大梁,北五百餘里則為趙都邯鄲!」

  「今秦已盡得韓地,若是將關東之粟囤於敖山之上,無論是秦再攻趙,還是秦再攻魏,從敖山調運糧草都比從咸陽調運糧草輕鬆太多。」

  嬴政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斷聲喝令:「取坤輿圖!」


  兩名郎中迅速展開巨幅坤輿圖,嬴政則是拾級而下,與群臣一同看向坤輿圖的東側。

  那裡正是敖山所在!

  李獒上前兩步,右手虛指敖山道:「大王請看。」

  「秦若攻魏,敖山之糧可沿大河直撲大梁,全程船運順流而下,根本不會有出倉一石糧,僅剩八分斗七至軍中的靡費。」

  「秦若攻趙國內黃,敖山之糧同樣可以順大河而下,至濮陽時上岸北運,秦若攻趙國邯鄲,敖山之糧便逆流而上入漳水,再從漳水北上運入軍中。」

  「秦若攻……」

  一個『楚』字沒說出口,李獒的手指卻已指向鴻溝!

  只要能滅了魏國,魏國耗費巨量民力修築的鴻溝就會成為秦國南征楚國時的最佳運糧通道!

  嬴政肅聲發問:「國尉以為,何如?」

  自李獒入殿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國尉繚不知何時站到了嬴政身後半步之地。

  視線迅速掃視坤輿圖,國尉繚已沉聲開口:「此番秦滅韓,便是過敖山走水路運糧。」

  「李太倉所諫的運糧之途,盡皆可行。」

  「臣所慮者,唯有一點。」

  國尉繚看向嬴政道:「成皋關位於敖山之西,而不是敖山之東。」

  「敖山東側僅有滎陽城一座縣城為憑,於秦國而言,利於攻而不利於守。」

  「若是關東五國先於秦國興兵,囤於此地的糧草很可能會盡數為敵所用!」

  「若是秦國於此地囤積大量糧草,也無異於在明告關東諸國,大王有心再戰!」

  成皋關就是大名鼎鼎的虎牢關,易守難攻。

  但問題是,成皋關和敖山糧倉這一套防禦體系是韓國為了抵禦秦國修築的!

  若是秦國直接拿來這套體系便用,就成了糧草在外、雄關在內的尷尬局面。

  嬴政目光看向成皋關西側發問:「成皋關之西,可有適合修築巨倉之所?」

  國尉繚搖了搖頭:「若欲守,不必在成皋關之西再設巨倉。」

  「若欲攻,敖山所在乃是最便於向前線轉運糧草之所在。」

  韓倉也隨之開口:「若是選擇在敖山西側修築巨倉,必須避開三門天險,否則莫說是轉運糧草,糧船進出都是難事。」

  「然,成皋關與三門天險之間的地勢皆低,濕氣沉重,若是於此段修築巨倉,腐損重矣!」

  一個艱難的問題和巨大的誘惑被擺在了嬴政面前。

  要做守成之君還是開拓之祖?

  這個問題足夠讓尋常君王輾轉反側幾個月,但對於嬴政而言卻是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百里太倉。」嬴政突然轉頭看向百里饒發問:「李太倉所諫何如?」

  百里饒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不是在討論秦國接下來的戰略姿態嗎?怎麼突然又聊回糧倉改革了?

  本官始終在殿中,怎的還是跟不上節奏!

  但面對嬴政的問話,百里饒不敢怠慢,趕忙拱手道:「臣以為,基本可行。」

  嬴政略略頷首,又轉頭重新看向坤輿圖,看的李獒心裡七上八下,生出不好的預感。

  沉默了百餘息後,嬴政緩聲開口:「寡人慾調百里太倉為敖倉令,請百里太倉於敖山之上依李太倉所諫之策為秦督建巨倉。」

  「百里太倉可願為寡人分憂?」

  百里饒不想離開關中,他實在吃不慣關東的飯菜,更捨不得離開家鄉。

  但大王都請他為王分憂了,那還有啥說的?

  百里饒轟然拱手:「臣,願為大王效死!」

  李獒急了:「大王!」

  「此策是臣所諫,臣最為了解,由臣出任敖倉令最是妥當!」

  在敖山建倉之策是我提的,新糧倉草圖是我獻的,我還等著明年秦趙爆發大戰時借敖倉令之職豪取功勞呢。

  你不能提上褲子就翻臉啊!不對,你還沒提上褲子呢!

  忒不要臉了!

  嬴政轉頭看向李獒笑道:「聽完守成所諫,寡人終知守成所言不虛也。」

  「守成思慮良久終於獻上如此良策,寡人理應應允守成之請。」

  「然,守成與李上卿父子分別十七年,而今李上卿才剛享受了三天的團聚之樂,寡人若是將守成調往關東,豈不是愧對李上卿。」

  「寡人慾擢守成為太倉令,請守成於咸陽興建新倉。」

  「此番,守成可願領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