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進行到最後，劉大富示意兒子離開，隨後問道：
「王供奉，左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突破境界的事我自以為做的很隱秘，為何你倆都能一眼發現？」
突破之後，他又花了兩天時間穩固境界收斂氣息，本以為不出手就不會被人看出來。
王良才善意地笑了兩聲，解釋道：
「武師突破先天之前，無論是哪個小境界的修煉，本質都是在蓄養氣血。
有經驗的先天武師，可以輕鬆察知低境界武師們的氣血濃郁程度。
在東家突破之前，我與你相見時能感覺到你的氣血暖如火爐。
真氣打出去熾若驕陽，但運行在體內則是靜水流深。
不過世人體質各不相同，有些人的體質天生陰寒。
這類人突破到先天境後真氣寒若冰霜，戰鬥時非常克制我們這種普通先天武師。」
他眸中閃過畏懼和恨意，隨後輕輕搖頭，口中發出悠悠嘆息。
當年他曾和一名真氣陰寒的武師交過手，幾乎是全程被壓著打，拼了老命才得以逃脫。
不料已經寒氣入骨，花了數年時間和大量珍貴藥材才調養過來，但也因此落下了病根，修為進境緩慢。
劉大富的父親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予了很大幫助，他感念於心。
後來因氣血衰敗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他就留在劉府做供奉，頤養天年。
左淵微微頷首，他的判斷依據和王供奉不同，但本質相同。
劉大富撓頭，略有些擔憂地問道：
「敢問供奉，體質陰寒的武師多嗎？」
他走南闖北多年，並沒有見過這類武師，但他活動的範圍在離國南方區域，只是這個世界的一隅。
王良才擺擺手，淡笑道：
「不多，可以說稀少。這類人若不遇名師，根本活不到成年。」
「那就好。」
劉大富舒了一口氣，能克制自己的人越少越好。
左淵咳嗽一聲，問道：
「劉兄，既然我參與進來這次行動，可否告知下敵人有多少，都是什麼境界？」
他沒有問敵人是誰，對方應該也不會在這時告訴他。
「我現在只確認了一個目標，是個突破煉血境不足三年的人。
另外的目標藏匿在荒村，人數未知，但估摸著最多兩三人。
那個藏匿之人，有很大可能是南疆巫師，這類人豢養惡靈和毒物，善詛咒之術，但正面接戰不是吾等武師的對手。」
劉大富眸中閃爍憤恨之意，說話時牙齒輕咬。
他話音一轉，語氣變得和善，接著說道：
「左兄，南疆巫師豢養的毒物，大多是蛇、蠍、蜈蚣、蟾蜍之流，他們還會製作出各種毒煙。
我已經準備好各種解毒之藥，出發時交給你。」
有對方的加入，巫師的惡靈和詛咒之術便無需擔心，這是經過檢驗的。
至於毒物，在有心提防下能夠造成的困擾不會大。
左淵點頭回應，「好。」
大家又推演了各種可能遇到的情況，爭取做出萬全準備。
......
左淵乘馬車回到宅子，玄貓第一時間從房間裡撲了出來，搖著尾巴示好，活脫脫像只黑狗。
一人一貓回到房間，左淵擼了擼貓頭，問道：
「是否有人鬼鬼祟祟進來？」
玄貓搖頭。
「那就好，你可以睡覺啦。
過幾天我帶你出去一趟，也許會應付蛇蟲之類的毒物。」
玄貓「喵」了一聲，回到暖爐旁的窩裡，四肢朝天舒服地躺下。
左淵開始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準備，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套白色軟甲，除了頭部，身體其他部位都能防護。
軟甲質地柔軟輕盈，還很纖薄，貼身穿戴也不影響行動，其材料來自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誅殺的白蛇。
他伸手撫摸軟甲，感嘆道：
「白蛇呀，你對我有恩啊。」
蛇肉被他煉化成靈氣，蛇皮被煉製成軟甲法器，蛇膽此時安安靜靜地待在酒罈里。
蛇骨被煉製成了一次性的骨針法器，只打入了兩條鋼鋒陣紋，內里中空，灌入了蛇毒。
玄貓聽到主人自言自語，抬頭看了一眼，眼神猛然收縮，然後盤成一團。
『這樣的恩情可不能要。』
......
行動計劃對左淵的影響不大，他按照以前的節奏生活，只不過減少了修煉樁功和練拳的時間。
答應劉大富的請求還有一個原因，他不清楚自己的武道修為到底處於什麼樣的層次，想通過觀摩先天武師的戰鬥方式，做下清晰定位。
時間如水靜靜流淌，三天過去。
寒星如豆點綴蒼茫夜色，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悄悄停在左府後門。
左淵迅速穿好軟甲，外面穿了薄皮裘，又披了一件能裹住全身的黑披風。
他帶上所有法器從容走出去，玄貓緊隨其後。
劉大富和王良才的眼睛齊齊一亮，作為先天武師，他們能夠覺察到玄貓已經達到半妖層次。
「這是左兄豢養的妖獸？」
大多數妖獸靈智低下，野性難馴，捕食人類是家常便飯，任何吃過人的妖獸或野獸，完全沒有豢養的價值。
在中原諸國，很少聽聞有武師能夠豢養妖獸，哪怕只是半妖。
「機緣巧合收服的。」
左淵應付一句上了馬車，車廂內有兩個大木桶，從散發出來的淡淡氣味可以推斷裡面裝著火油。
劉大富戴上兜帽，親自駕馭馬車，趕在城門關閉前衝出白水城。
......
寒風呼嘯，一路顛簸。
馬車速度愈發緩慢，最後停了下來。
劉大富跳下馬車，打開車廂說道：
「道路狹窄無法行車，再往裡走三四里就能到荒村。」
左淵下了馬車，披風獵獵，出發時還能見到的漫天星辰被雲層遮蔽。
他輕笑一聲，道：「真是個好天氣。」
他的話剛出口就被立刻淹沒在風裡，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絕了。
劉大富探入車廂，拱手道：
「勞煩供奉和我一起搬運木桶。」
以先天武師的力量和耐力而言，把油桶搬運幾里路只是熱身，不會影響戰鬥。
王良才點頭，「分內之事。」
左淵樂得清閒，跟在兩人身後一丈多遠，在荒草淹沒的小道上奔行。
三人落腳無聲，除非被當面撞見，否則不會引起敵人警覺。
沒過多久，荒村就映入眼帘。
劉大富輕輕放下木桶，沉聲道：
「左兄，村子不大，外面就拜託你了，若有人逃出請務必截殺。」
黑夜絲毫沒有影響左淵的視線，他觀察片刻，道：
「劉兄放心，沒有人會逃出去。
不過這村子地形奇特，你們小心，帶好我製作的木牌。」
這村子坐落在一座矮山北面，剛好是處窪地，周圍遍植陰木。
整體來看，村子輪廓前窄後寬，前低後高，像是個棺材。
雖然他對風水堪輿了解不多，但也明白這裡不是好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