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飽肉足,諸人品茗暢談許久。
瞅見窗外日色漸昏,左淵提出告辭,帶著滿滿收穫乘車離開。
劉大富送走客人,和供奉一起進了書房。
「供奉,現在首惡已除,但知情者不知還有幾人,我不放心啊,這事兒還得勞煩您走一趟。」
滅口的事不能讓護院去做,不保險。
他能走到今天,一是講義氣捨得利益,二是夠狠。
王良才微微坐直身體,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和劉府牽涉甚深,當然是幹過髒活兒的,只不過很多年沒有直接出手了。
「直系兒輩男丁一個不留,管家、護院頭目這類心腹也不能留。
至於孫兒輩不要傷害,我會接到府里養著,算是留下一份香火。」
劉大富語氣淡然,如外面的寒風那般冷冽,沒有絲毫溫度。
「今晚我就到手,偽裝成江洋大盜,盡取莊內財富。」
「可,財富皆歸供奉,我不過問分毫。
另外,明天上午我會把幾劑寶藥和黃金百兩送到供奉院裡。」
兩人閒聊幾句,王良才起身告辭。
劉大富閉目靠在太師椅上,眼前浮現出巫師獻祭自身化為蛇人那一幕,心中浮想聯翩。
不好!他心中猛然一驚,睜眼坐直,雙手緊緊握住扶手。
扶手不堪重負,「啪」的一聲斷裂開來。
他站起身,在房間中來回踱步,思索未來會是什麼樣的局面。
南疆部族和邊軍雖時有摩擦,但大戰已經百餘年未曾發生,若南疆諸族在這些年積累足夠多的陰魂木......
劉大富冷汗直流,用手按住胸口,低聲呢喃:
「希望我的猜測不是真的,但無論如何得做最壞的打算。」
......
左淵回到宅里,命管家賞了馬夫半兩碎銀,隨後徑直走回後院。
他將玄芝放進藥櫃,取出陰魂木把玩,不覺想起在圖騰柱上顯靈的羽蛇。
受香火祭祀的羽蛇有蛻變成為自然靈的趨勢,用修仙界的說法,就是即將成為領悟神通的山中精怪,日後可以庇護一方水土。
東萊州的山神土地,都是宗派敕封,那些野靈成神若不聽驅使,必然被打殺。
『道門高人可以藉助科儀齋醮敕封神靈,吾若能習得此法,以後尋一座有靈脈的大山,豈不是可以在那裡開宗立派?』
左淵露出暢想的笑容,他沒有傳播修道理念的心思,唯吾獨仙才有競爭力嘛!
道友多了就得瓜分資源,別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
他用力搖搖頭,驅散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還是先等殘鏡積蓄足夠的力量,看看會穿越到何處再做打算吧。
左淵瞄了一眼院子裡房屋的影子,擺好了白虎樁的架勢。
井裡的癸水靈氣要等太陽落山後才會上涌,還有一段時間可以練功。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修行是遠途,只有把握光陰才能攀登巔峰。
無論是修道、練武,還是別的什麼行當,都是如此。
他活過一世,不想在日後悔恨今日的碌碌無為。
天色越來越暗,左淵如有所覺,收了樁功,到東廂房吃晚膳。
他吃的不多,大部分還是青菜,酒水倒是喝了一壺。
五穀雜糧內含濁氣,對修行沒有幫助,反而需要花時間煉化排出體外,他主要服用靈藥製成的藥餌。
可惜他能製作的藥餌種類不多,若能再回東萊州,第一件事就是把煉丹和製藥餌的手藝學到手。
玄貓聞著味兒溜了過來,吞吃著燉爛的兔肉。
左淵站起身,將壺中酒飲盡,大步走出房間。
玄貓見主人離開,叼起肉就跟了出去,也不咀嚼直接吞下。
後院的井中,此時已經有淡淡水汽湧出。
左淵抬頭看看天空,今晚沒有烏雲遮蔽,待會兒會有月亮升起。
他盤坐在石陣中以待天時,玄貓蹲坐在旁,雖不移動卻東張西望。
少焉,太陽最後的餘暉散去,圓月如盤升於東天。
左淵迅速進入胎息狀態,催動功法汲取月華靈氣。
上空月光如雪片片飄落,在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層。
他渾身毛孔張開,光片融入皮膚,剎那間他膚白若霜,銀華閃動。
玄貓貼近主人,大口吞吐起來,光片顫動化為縷縷白煙沒入貓嘴。
若不是害怕打擾主人修行,它恨不得趴上去舔起來!
左淵維持運功,絲絲縷縷的純陽之氣被煉化出來,順著經脈匯入丹田。
待感覺身體快要承受不住時,他順勢轉換法訣,催動純陽之氣開始沖刷堵塞的任脈。
玄貓用舌頭舔了下鼻頭,意猶未盡地咂巴著嘴。
它輕巧地跳走,躥上房頂後警覺地張望,好似忠誠的哨兵。
......
左淵結束晚課,喜笑顏開地回到屋內。
今晚沖開了會陰穴,打響了開闢任脈的第一槍。
他盤坐下來,搜尋記憶,尋找煉製養魂法器的方法。
神識依託於神魂,神魂壯大自然就能強韌神識。
陰魂木中陰氣很重,必須經過處理才能被利用,否則有害無益。
思索良久,左淵心中有了決定,將陰魂木切割成半指厚的薄片。
他拿起其中一塊,掐訣催動純陽之氣,指尖溢出縷縷靈光,化作絲網將薄片包裹。
這是利用陽氣淬鍊陰魂木的表面,用來當做陣基承載陣紋。
他手中法印變幻,道道陣紋在虛空生成後落入陰魂木之中,很快就形成兩層法禁。
內層法禁擁有鎖靈、鎮煞、化煞三條陣紋,可以將材質內的陰氣化作有益於神魂的魂能。
外層則是安排了三條牽引紋,定向輸出魂能。
入靜或者睡覺的時候,將法器放在眉心的位置,日積月累自然就能強健神魂。
若被真正的煉器師看到,恐怕要罵暴殄天物,這法器做得太寒磣了。
左淵自我感覺良好,他調息片刻,拿起另一塊薄片,用相同的手法製作成法器。
一個時辰過去,共製作出六件法器。
正常法器得鍊氣士體內純陽之氣溫養,法禁可以長期保存,只要陣紋沒有被破壞,法器的壽命恐怕能有幾百年。
不過這些陰魂木所製法器無法承受純陽之氣,只能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劉府手裡的雷擊木法器,失去純陽之氣的溫養,總有一天會徹底失去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