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富向後轉身，揚了揚手，只見靈芝通體黑色如同琉璃，隨著晃動表面若有流光涌動。
「這次行動左兄功勞最大，靈芝就歸他所有吧，供奉意下如何？」
事情的發展出現預料之外的巨大變故，若不是對方力挽狂瀾，這次隱秘行動就要以失敗而告終。
比起人參之類的藥材，玄芝的價值要小不少。
王良才頷首，贊同地回答道：
「東家所言甚是，寶藥贈英雄，乃是一樁美事。」
他對增強血氣的寶藥已經沒有多少念想，更希望得到些龍虎相濟的好藥，以便更好地應付家中姬妾。
左淵走上前去，接過玄芝凝神感受其中蘊含的靈氣，滿意地點頭：
「這藥對我有大用，兩位好意卻之不恭，多謝。」
芝肉靈氣飽滿，若能服用效果要比兩百年的人參好許多。
突然，中央的圖騰柱亮起血色靈光，整個大廳好似被淹沒在血海中。
柱子的頂端，出現一個長著翅膀的蛇影。
大廳中的蛇全部直立起身體，猩紅的信子吞吐，「嘶嘶」聲響成一片。
突然的變故使得劉大富心中猛然一跳，他還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
王良才握緊橫刀，真氣注入刀中，刀身寒光冷冽。
左淵踏步向前，手指點住圖騰，催動純陽之氣注入其中。
羽蛇虛影迅速黯淡，圖騰柱好似在瞬間經歷了千百年的歲月，碎裂成無數木屑灑落。
滿地蛇蟲的眼中現出茫然之色，齊齊伏倒在地。
劉大富心中放鬆下來，覺得這次請人的決定實在是太對了。
「左兄，剛才發生了什麼？」
左兄對事情有所猜測，這是神道的玩意兒，東萊州大宗大族都會玩兒的東西。
他沒有立刻回答，側頭問道：
「王兄，你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對於這種情況的解釋是什麼，怕說出來「超綱」的東西。
王良才清清嗓子，收起了橫刀，道：
「略有所知，解釋的若有不全面之處，請左兄不吝指正。」
他覺得這是對方考量自己的眼界，組織了下語言繼續說道：
「南疆的蠻族分成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他們宣稱是神靈的子孫，每年每月都會舉行祭祀神靈的儀式。
而這些所謂的神靈，大多是蛇、虎、熊、鹿之屬的妖獸。
傳言這些神靈棲息在圖騰柱中，為部族提供庇護，在神靈的庇護區域內，部族戰士能夠爆發更強的戰鬥力。
而巫師，則是部落和神靈之間溝通的橋樑。」
王良才伸手撓頭，又說道：
「據我所知，那些部落的圖騰少說也有數丈高，向來只會在營地中央豎起，想要移動它有十分苛刻的要求。
巫師們外出時都會攜帶一個小圖騰柱，用來在遠離部族核心區域的地方施展巫術，但從未聽聞這些屬於個人的圖騰柱能夠召喚出神靈。」
這裡距離南疆有千里之遙，按理說所謂的蛇神的力量不可能跨越如此遠的距離，不然中原地區早就是南疆部族的天下了。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那個巫師變成蛇人前溝通了圖騰柱，當時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現在想來脊背猛然一涼。
若南疆部族異動，進攻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離國、趙國等幾個領土接壤的國家。
左淵微微點頭，順著話往下說：
「這些神靈本質上是妖獸死後的殘靈，經過血腥祭祀後得以在圖騰柱中苟延殘喘。
這個圖騰柱之所以能夠承載羽蛇的力量，是因為這個。」
他彎下腰，從木屑中撿起一塊漆黑如墨的東西。
「這是陰魂木，可以容納神靈的力量，但承載力有限。」
陰魂木聽起來高大上，其實是百年老槐樹凝聚出來的特殊木心，必須是那種生長在陰地的槐樹。
但並不是所有槐樹都能凝聚出木心，上千株未必能成一個。
這塊陰魂木品質上佳，紋理緊密，以他淺顯的煉器師經驗判斷，應該取自兩百年左右的槐樹。
可以拿來煉製成一次性法器，滋養壯大神識。
壯大神識的功法極其罕見，但可以借靈物彌補。
陰魂木在劉大富兩人手裡傳了一圈，最後回到左淵手中。
他們繼續搜索，又得到了幾株百年老藥，被瓜分掉。
搜刮完畢，幾人去村里砍伐了些樹木，又將死去的蛇人搬進洞窟。
大家合力將火油灑在大廳各個角落，又在甬道和大廳的連接處堆滿木柴。
劉大富拿出火摺子點燃火油，「結束了，咱們走吧。」
......
清晨，馬車低調地穿過城門來到劉府。
王良才伸了個懶腰，笑道：
「身體不行啦，折騰一晚上竟有些乏了，我得回去補覺。」
東家和左淵之間應該有隱秘協議，他不願留在這裡礙眼。
劉大富點頭，「午時我派季兒去請供奉來赴宴，咱們小酌幾杯。」
「好，容我先行告辭。」
王供奉拱手後離開，剩下的主賓兩人進了書房。
劉大富悲嘆一聲，開口道：
「主謀是在下族中一個堂兄，之前我們來往甚密。
季兒的兄長夭折後，我曾想從堂兄那裡過繼過來一個兒子。
事情已經談好，後來發現在下的夫人又有身孕，於是過繼之事暫時擱置。
後來季兒出生，體魄強健，我就熄了過繼的心思。
家族不幸同室操戈，讓左兄見笑了。」
根據他的人生經驗，說出自己的隱秘更容易得到友誼。
當然，前提是傾聽者人格高尚。
他無法確定左淵的人格足夠高尚，但能夠確定對方不會以此要挾什麼。
經過了昨晚的事情，他更加確認對方的強大，劉家只是個普通合作者，不值得圖謀。
左淵低眸，輕聲道：
「劉兄無須告知我這些的。」
劉大富擺擺手：「和左兄相處很舒服，不由自主就說了出來。
言歸正傳，左兄昨晚大展神威，劉某不能沒有表示，除了血參之外，再奉上一株兩百年份的人參，另加黃金五十兩。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左兄不要嫌棄。」
其實他想送更多的藥材和金銀，又怕做的太明顯讓人看輕。
對方在白水城安居，以後有的是機會打交道，一來二去的交情自然就深了。
左淵並不掩飾自己的笑容，道：
「多謝劉兄美意，在下愧領了。」
辦事拿錢，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