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舉考試在露天場地舉行,用的是軍營校場,場中號旗林立。
正北方的點將台上,端坐著郡守、都尉,若干小吏和校尉侍立在旁。
校場中搭建了十幾個擂台,兩側搭建了看台,坐著的是各個縣城的望族和富商。
至於普通百姓,只能擠在軍營之外等候消息。
武秀才的考核有多個項目,但武舉考試只有一項,即捉對兒廝殺。
這個世界野獸遍地,且有妖獸存在,人族聚集地還好些,荒山野嶺之地必有兇猛野獸出沒,半妖、妖獸也不罕見。
每隔幾年,人族勢力就會組織武師,清理勢力範圍內的妖獸。
這些妖獸仿佛殺之不盡,過不幾年就會重新冒出來一批。
武師的地位之所以高,是因為面臨著實打實的生存威脅,所以各個國家武舉以上層次的考試,只注重實戰。
「咚!咚!咚!」
鼓聲緩慢響起,好似沉悶的雷鳴,在天地間迴蕩。
鼓點漸漸變得密集,震動在大地中傳遞,好似校場下有巨獸蟄伏。
劉大富站起來張望片刻,發出一聲感嘆。
「左兄,敲響的大鼓蒙皮是用鐵甲犀皮革所制,整個郡城只有一面。」
成年鐵甲犀體表有一層骨質鎧甲,堅硬無比,可以抵禦真氣衝擊,也能分散勁力的傳導。
獵殺這樣的妖獸,如果沒有武師能發動一錘定音的攻擊,至少需要數十個普通先天武師聯合起來,慢慢將其耗死。
鼓聲漸歇,郡城都尉起身走到台前,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考場即戰場,生死自負!舞弊作假者一經發現,杖五十軍棍逐出校場,罰金百兩。」
他聲若洪鐘,停頓一下後他音調再次提高。
「吉時已到,開科!」
小吏們跟著唱報,一隊隊武秀才進入校場,快速抽籤決定出場順序,比斗正式開始。
刀槍無眼,為了減少傷亡,只比試拳腳功夫。
左淵安靜地看著,每個擂台上都會掃上幾眼。
這些武師的速度在他眼中好似慢動作,可以分析出很多東西。
劉大富找到兒子的位置緊盯著那裡,對其他擂台的比斗並不熱心。
至於尋找值得資助的武師,自有下人們進行初步篩選。
......
經過兩天激烈角逐,名次確定下來,劉季名列第六。
劉大富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已經很滿意,前幾名都是進入煉骨境數年的人物,第一名更是達到了煉血境。
「左兄,今日吾要擺酒,咱們不醉不歸!」
左淵露出溫和微笑,拱手致謝。
「恭喜劉兄,待回到白水城,我為小季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刃當做賀禮。」
兩日觀戰頗有收穫,他對拳法有了更深的理解,這次郡城之行收穫滿滿。
所有這一切,都拜對方所賜,送把利刃理所應當。
「多謝大師。」
劉季如沐春風笑容滿面,大師的鑄造之術高深莫測,能得其量身定做兵刃再好不過。
一行人隨著人流離開軍營,不遠處有個管事打扮的人目送他們的背影離開,拿出炭筆草紙飛快記錄下什麼。
......
神兵堂。
劉修武抓著一疊紙,快步來到後院,敲響了師父的房門。
「進來。」
得到應允,劉修武推門入內,捧著紙張呈遞上去。
「師父,管事們已經將有印象之人的名單匯總,請過目。」
「好!」
古飛鶴接住紙張,拿出炭筆仔細看了起來。
『黑山城,鎮遠武館劉威,當日其子來過鋪子。』
武館館主,必然和鑄造師來往密切,列入觀察目標。
『黑山城,寶兵閣方盛,當日其二徒弟來過鋪子。』
同行,列入重點觀察目標。
『白水城,劉氏藥鋪劉大富,當日其管家來過鋪子。』
古飛鶴拿起炭筆,輕輕劃了一道橫線。
......
寒來暑往,時光如水匆匆流過,一年多過去。
圓月懸於中天,井中騰起淡淡白霧,光照下泛著水澤。
石陣之外,白雪皚皚。
左淵緩緩收功結束修煉,他眸中光華閃爍,只覺得身體似乎輕靈了幾分,顯然修為又有所精進。
踱步回到房間,他伸出手,心中默念,殘鏡立刻出現在手中,好似原本就在那裡。
鏡面如羊脂白玉,色澤飽滿圓潤。
左淵將鏡子置於月光中輕輕顛簸,鏡面片片光華閃動,好似月下湖水盪起波紋。
兩年的時間殘鏡就積蓄了足夠的能量,這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這也讓他隱隱有了猜測,殘鏡積蓄能量的快慢,很可能和他的修為相關,也可能和他大量服用靈藥有關。
「離開的日子要到了。」
他輕聲自語,心中悵然若失。
在這個世界他過得很舒服,修為穩步提高,而今正在開闢第五條奇脈,修為達到開脈五層。
唯一的遺憾,是劉府還沒能收集夠打造兵刃的靈材。
在東萊州,他修行日夜不輟,突破到開脈期卻花了十幾年。
對比昔日艱辛,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喵。」
玄貓叫喚一聲,用爪子拉開房門,輕盈地跳進屋內。
今晚它去城外將之前搶地盤的黃皮胖揍一頓,很是得意。
那隻黃皮之前僅稍遜自己,而今全然不是對手,狼狽逃竄的模樣太好笑。
貓叫聲將左淵神遊物外的心思拉了回來,他習慣性地擼擼貓,起身將箱子裡的靈藥用棉布包好,裝入大小兩個布袋。
由於不能確定是否還能回來,他心中顧忌少了很多。
前些日子他打造出五十多把兵刃,托劉府變賣後全部換成了靈藥,共有一百多株。
若不是短時間內買不到鐵料,他會打造更多的兵刃。
第二日。
左淵取出一個小盒放在桌上,道:
「這裡面有百兩黃金,你收好,留作今後的開支。
我最近略有所悟,準備外出遠遊,倘若三年未歸,應該就不會回來了,宅子歸你所有。
如果後院井口的石頭碎了,就將宅子脫手。」
李志遠聽聞這個消息,只覺得腦袋當即嗡嗡叫了起來。
「東家,突破這麼兇險嗎?」
他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習慣了管家的角色,做事勤懇,心心念念著東家幫忙改良白虎樁呢。
無數次午夜夢回,他都慶幸當初的決定。
「我有信心回來,但沒有十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