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淵的笑容漸漸消失，他摸著下巴思索起來。
這次若沒有拳腳功夫傍身，攜帶的財富就成了他人資糧。
有必要在練武上多花些時間，得儘快洗出真氣。
他沒有深入研究過煉皮、煉筋、煉骨、煉血等境界的差異，也不明白突破到先天武師的關竅。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利用純陽之氣可以極其高效地淬鍊肉身。
左淵覺得自己已經完成煉皮、煉筋、煉骨階段，目前應該處於煉血層次。
以修煉滄水行脈法的經驗來看，他覺得不需要知道關竅，當血氣足夠雄渾，一切必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林子裡響起清脆的「滴答」聲，聲音越來越密集。
左淵回過神，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他催動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慢運轉，雨滴靠近他就自動彈開。
一夜過去，雨住風停。
林中漸漸有了光明，左淵草草吃了些乾糧，背起行囊，順著小路繼續深入，不時能看到露營的痕跡。
小路濕滑泥濘，但沒有對他造成大的困擾。
約莫走了半刻鐘，道路兩旁的樹木變得扭曲，樹幹和枝杈上長了不少奇形怪狀的瘤子。
有的瘤子看起來像鬼臉，有的像咧開的嘴，裡面流出青色粘稠汁液。
「附近真的有陰墟，那對兒祖孫在這件事倒是沒說謊。」
若陰氣太盛，陽性樹木會慢慢枯死，陰性草木則會肆意生長，變得扭曲是常態。
左淵停下來在布袋裡翻找，將雷火劍和赤色玉佩都拿了出來，現在不是低調的時候。
他又將得自鄭途的符篆取出，把能夠對付陰鬼的挑出來揣進懷裡。
鬼物白日裡會沉睡，但若感應到陽氣會迅速甦醒。
鍊氣士身上陽氣熾烈，在鬼物眼中如太陽般耀眼，藏都藏不住。
他準備探查下能否從陰墟邊緣過去，倘若不能就折返繞路。
左淵繼續向前，很快就走出樹林，來到一片開闊地，空地盡頭是連綿的陡峭山崖。
山崖不知幾許高，抬眼看不到頂，中間裂開一條縫隙。
空地上零散站著幾個人，兩側還有幾個草木堆，地面還殘留著清理痕跡。
一個皮膚微黑的人瞥見有人走來，眼中露出些許不滿：
「你這人倒是奸猾，難道不知道天亮前要在這裡集合清理草木嗎？」
入口處陰氣最為濃郁，需要時常清理草木，不然根本無法通行。
因此形成了不成文的規矩，大家每次路過都會主動清理一次。
站著的幾人都眯眼瞧過來，露出不滿表情。
左淵「嗯」了兩聲，走上前抱拳拱手一圈，誠懇地解釋道：
「諸位道友，貧道初來貴地，不懂規矩，還請見諒。」
最先開口的人一愣，臉色變得和善起來。
「呵，聽口音還真不是咱們這地界的，河那邊來的？」
「是的，來投奔表兄。」
「原來如此，對了，待太陽升到頭頂咱們就會一起出發，人多彼此有個照應。
貧道韓離，道友如何稱呼？」
「貧道左淵。」
大家互相通報了姓名，韓離開始介紹這片陰墟的情況。
「這條山中小路約莫十里，從咱這個方向往裡走三里左右，有一片洞窟，那裡就是陰墟的入口。
正常來說，白天路過遇到陰鬼的可能性不高......」
左淵心中放鬆，原來只是經過陰墟的入口而不是穿過陰墟。
金色的陽光灑下，大家兩人一組走進山縫，每組間隔三丈左右。
大家有驚無險地走出山縫，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
有了同行的情誼，話也變多起來，說說笑笑。
左淵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問道：
「韓兄，小弟欲往朱鶴坊市，不知該如何走啊？」
這是剛剛聽別人提起的地名，離火宮設立的坊市，距離洛水河最近。
韓離詳細指點了道路，又笑道：
「吾韓氏一族在朱鶴坊市有間店鋪，出售、收購各類修道外物，偶爾還會供應丹藥。
若道友有需要，可以去朱雀街『多寶鋪子』看看。」
「哈哈，一定前往。」
左淵滿口答應，他現在滿身財物，不適合到處亂跑，準備在坊市租個院子待一段時間。
坊市向來建在靈脈之上，洞府有陣法守護，安全性也有保障。
「鋪子是貧道三叔在照看，道友報吾姓名，當能便宜幾個玉錢。」
「甚好，道友現在不去坊市嗎？」
左淵笑容熱情，心裡卻打起嘀咕。
兩人相識不過一日，萍水相逢的交情，對方推薦家族鋪子算是情理之中。
但還能享受折扣，就超出這點兒交情了。
「貧道要先回族裡，若一切順利，兩個月後去坊市。
道友可以將地址留給貧道三叔，屆時咱們可以聚聚。」
兩人同行數里，遇到一條岔路。
韓離拱手，笑道：
「道友，此路通往吾之族地，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左淵拱手還禮，大步而去。
看著離去的背影，韓離微微眯眼，摸著下巴。
他記得很清楚，昨日對方最後一個上船。
待渡過洛水河，他走進密林前習慣性回頭望了望，發現對方和兩人同行，而今只有一人現身。
他天生靈覺敏銳，能夠感覺到縈繞在殺人者身上的縷縷煞氣。
人有三魂七魄，橫死時魂飛魄散凝成幾縷陰煞之氣。
這幾縷煞氣有別正常的陰氣，朝元期以上的鍊氣士才能察覺。
煞氣會隨著時間推移緩緩消散，大約能夠糾纏在殺人者身上數日。
而左淵的身上，縈繞的煞氣很新鮮。
事情已經很明顯，對方和另外兩人發生火併。
靠打劫維持修行的人被稱為劫修，是修仙界人人喊打的敗類，就是不知道是劫修勝了還是劫修被反殺。
「有點兒意思，此人鬥法定然不弱，若不是劫修，倒值得交往。」
低語聲淹沒在風中。
對於那場搏殺的內情錯韓離一概不知，但有很多種方法可以間接確認左淵是否劫修。
若對方有很大嫌疑是劫修，那就上報坊市，若坊市搜到證據，舉報者可得上千玉錢的賞賜。
總之，他總能得到些什麼。
「嘿嘿，走也！」
韓離心情舒暢，哼著鄉間小調闊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