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欲墜,風塵僕僕的左淵舉目遠眺,只見遠處青山雲霧繚繞,臉上不由浮現笑容。
一路打聽,加倍小心,三日不舍晝夜,終於來到了翠竹山腳下,此山就是朱鶴坊市所在。
他提振精神,快步向前行去。
走出一段路後行人漸多,道路兩旁出現大片稻田,滿目蒼翠。
稻米開始灌漿,清香盈袖,左淵深吸一口氣,目中現出陶醉之色。
這是種植的靈米,三年乃熟。
在青玄坊地界,只有靠近坊市的那塊區域才有靈田。
從這點判斷,朱鶴坊的靈脈品階要比青玄坊高些。
左淵邁步更疾,沒多久就來到坊市入口。
守門的修士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入城費兩枚玉錢,另外再交十枚玉錢的押金。
如果不曾入住客棧,日落前必須出來,不得打坐修煉。
倘若被巡視人員發現違規,處以五十玉錢的罰金,交不出罰金會被立刻驅逐,一個月內禁入坊市。」
修士身著灰色道袍,胸口位置用赤金兩色繡出『離火』二字。
左淵當面數了十四枚玉錢遞過去,笑著說道:
「在下知道規矩,請問道兄,不知在何處辦理租住洞府的手續?」
為了防止散修白嫖靈脈,各個坊市都有相似的規定,青玄坊亦是如此,他早就習以為常。
修士嘴角微微翹起,不動聲色地拿起兩枚玉錢攏進袖子,語氣中多了幾分溫度。
「道友進了坊市沿著街道一直走,可以看到一座三層樓宇『朱鶴樓』,那裡是本宗駐地,可辦理租住的手續。」
他掐訣攝取一縷氣息打入玉牌,送出去道:
「這是身份玉牌,道友收好。」
......
面容秀美的女修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輕啟朱唇。
「靈氣最弱的獨棟小院在雲錦街,月租金三百玉錢,押一付一。」
左淵抿抿嘴,取下皮袋數了六百玉錢排出去:
「先住一個月。」
在青玄坊的時候,他根本沒有動過在坊市租住的念頭,所以不曾打聽過租房的價格。
他本以為自己現在很富裕了,卻發現仍是個窮鬼。
女修的笑容柔和了幾分,將玉錢串起來,每串一百枚。
「道友將身份玉牌交上來,我們為你再辦一個全新的,出入坊市無須繳納入城費,一月下來能省六十玉錢呢。」
左淵交出玉牌,暗暗撇嘴。
帳可不是這麼算的,如果沒有要緊的事,哪個鍊氣士會天天往坊市跑!
雙方簽訂了租賃契約,女修送出一大一小兩個玉牌和一個玉簡。
「小的是新的身份玉牌,大的那個控制院中禁制,玉簡中介紹了該如何操控。
現在道友記下操控之法,然後將玉簡還我。」
左淵道謝,依言將玉簡放在眉心,探入神識讀取信息。
女修對著旁邊的夥計招手,「小王呀,你帶這位道友去丁字三號院。」
她根本沒有讓客人去看看院子環境的意思,安排在哪兒就得住哪兒。
夥計上前兩步輕輕點頭,「遵命。」
左淵急忙擺手,「先不急,貧道還想購買基礎煉丹法訣和製作藥餌的知識。」
手上一堆靈藥可以利用,不試試煉丹怎麼對得起自己!
有些靈藥在煉丹中用量很少,做成藥餌更有性價比。
女修笑容多了幾分,掩嘴嬌笑起來。
「聽道友的口音,不像吾離火宮轄下之人,可有貢獻點?」
「沒有,我用玉錢購買。」
「可,」女修翻找出兩個玉簡,「誠惠兩百玉錢。」
她觀察著客人的神色,又說道:
「道友既然選擇在此安居,可以完成坊市發布的任務積攢貢獻點,倒是能省下這筆玉錢。」
左淵心中快速思量一番,咬牙道:
「買了。」
靈藥留在手裡總讓他操心,儘快煉成丹藥吃下去提升修為才好。
『又是個妄想成為丹師的可憐傢伙,有了煉丹法訣也得有靈藥讓你煉才行呀!』
煉丹不僅要有天賦,更得有足夠的材料練手。
剛入行的煉丹師即便能湊夠材料開爐,也得經歷幾次失敗。
靈藥價格日趨高漲,她見過太多血虧的准煉丹師。
......
左淵進了院子,入目的是丈許長、五尺高的影壁,繪著松鶴延年圖。
院子不大,約莫百平左右,鮮花鬥豔,中間有口直徑兩尺的井,用青石砌了井口。
水井旁,種著一株桂花樹,枝幹如蒼龍盤繞,皸裂的樹皮泛著溫潤的玉色,層層翠葉濃碧疊簇。
夥計是個胎息境修士,他指著桂花樹,語氣平淡地說道:
「這株金桂是株靈木,歸坊市所有,待其開花後可以取來製作藥餌,也可拿去售賣,但不能惡意破壞。」
托前人餘蔭,他成為了離火宮的外門弟子,處境比散修好很多。
「此樹下次開花會是何年?」
左淵輕聲問道,凡間的金桂每年開花,但靈木格調清絕,怎會年年開花。
夥計露出尷尬的笑容,用手撓頭遮住臉頰。
「此樹三年開花,三月不敗,上次開花是在幾個月前。」
這株金桂上次花敗在一個月前,租這個院子的是宮裡的一位內門師姐。
「呵呵,帶我四處看看吧。」
意料之中!左淵搖頭苦笑,再租三年才能喝到桂花茶,這不是純純扯淡嘛!
不過他也沒財力在坊市長期租住,處理了手上的靈藥,他會在距離這裡最近的縣城買處小院。
坊市四周一定有散修們的聚集地,但那種地方魚龍混雜,定然有鄭途之流的人。
兩人一起查看了小院的房間,左淵試著操控了禁制。
一道青色靈光從地底升起,好似一個龜殼將整座院子覆蓋。
夥計腰背挺直,解釋道:
「法陣從靈脈中汲取能量,平日裡不用主動開啟,遇到攻擊會自動觸發。
呵呵,近百年來還沒有哪個狂修敢在朱鶴坊的內城攻擊院子。」
左淵掐訣撤去法禁,從袋子裡摸出兩枚玉錢。
「多謝道友,貧道手中有把桃木劍已不合用,不知道在哪裡處理價錢能高些?」
現在他手裡有四把桃木劍和一柄黑鐵飛劍要處理,剛好可以換些玉錢。
「不敢當,貧道王宗光,以後道友若想打聽城裡的事情,可以去朱鶴樓尋我。」
夥計很自然地接住玉錢,樂呵呵地繼續說起來:
「城東內城和外城交接的地方有個廣場,如果道友有時間,可以選擇在那裡擺攤販賣,沒有中間商當然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倘若道友著急出手,可以去朱雀街逛逛,那裡有幾間鋪子相對公道些,分別是多寶鋪子、水月閣和鐵木煉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