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一次性拿出幾千玉錢，貧道還會選擇住在這丁字號院？
左淵搖頭，露出沒有錢的苦笑。
「如果打一折，貧道也許能負擔得起。」
「做個好夢吧。」
女修嗤笑，將玉錢交給身後的夥計，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道友，你煉出丹藥了嗎？」
「哎，別提了，根本沒湊夠藥材，貧道將黃精製成了藥餌。」
左淵演技在線，唉聲嘆氣。
王宗光清點了玉錢的數目，走上前一步輕輕點頭。
女修會意，接話說道：
「製成藥餌才是穩妥之舉，再有天賦的煉丹師，若無名師指導，初學乍練也得煉廢幾爐。
朱鶴樓收購靈藥的價格很公道，歡迎道友前來售賣。」
雙方又聊了幾句沒有營養的話，女修告辭離開。
左淵將客人送走，又見到鄰居穿著破爛道袍走回來，臉上喜氣洋洋。
他客氣地打了個招呼，「觀道友春風滿面，這是遇到什麼好事啦？」
「前幾日和幾個同道探索陰墟，頗有些收穫，可以支持一段時間的修煉。」
趙紫嫣抬起手臂露出殘破衣袖，大大方方地說道：
「普通材質的衣物耐不住陰氣侵蝕，倒是讓道友見笑了。」
左淵肅然起敬，拱手道：
「道友定是鬥法強悍之輩，貧道佩服。」
他對陰墟的了解只是道聽途說，但明白那種地方的危險。
「我這點兒微末伎倆不值一提，不知道友是否得空，待會兒貧道整理了儀容去拜訪道友，如何？」
「求之不得，道友能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左淵想詢問下陰墟內具體情況如何，當然不拒絕短暫接觸。
說起來他這些年形單影隻，沒有真正交好的同道，少了很多消息來源。
趙紫嫣嫣然一笑，「好，半個時辰後再見。」
左淵沒有關閉門戶，大步回到房間，從容將大部分晾著的藥餌搬到隔壁，只留下兩塊茯苓玉露糕。
忙活了一個月，最終得到的茯苓玉露餌和九蒸黃精餌，都不過有砂鍋大的一罐。
藥餌的效果的確不錯，但吃不了太久，所以他將靈米磨成粉，製作成了糕點。
用兩塊茯苓玉露糕待客，誠意滿滿。
......
「道友這裡滿室留香，看樣子過得很不錯呀，讓人羨慕。」
趙紫嫣心中對這個鄰居十分好奇，除了上次偶遇，平日裡沒打過照面，不知道對方都在忙什麼。
「前幾天從藥香齋買了點兒藥餌做成了糕點，餘味兒未消，請品嘗下貧道的手藝。」
左淵右手捏起糕點，用左手捧著，做出了請的姿勢，然後咬下一口咀嚼起來。
糕點軟糯，藥香在唇齒間爆開。
「聞著味兒就讓人食慾大動，貧道就不客氣了。」
說著，趙紫嫣也拿起淡綠色的糕點，輕輕咬了一口。
她陶醉地眯起眼睛，感慨道：
「所用的藥餌竟然是那種高品級的，貧道大飽口福了。」
以靈藥的生長時間來說，百年是個坎兒，整體的藥性會引來一次質變。
如果藥餌的主料沒有達到百年份，所蘊含的靈氣相對較少。
藥香齋是一家只經營藥餌的鋪子，那裡出產的藥餌品質在坊市里首屈一指，據說在離火宮中有關係，可以拿到百年份的靈藥。
如果在陰墟里收穫不錯，她偶爾會奢侈一把，買點兒用百年靈藥做的藥餌，記憶里就是這個味道。
趙紫嫣打開話匣子，敘說了這次陰墟之行的經歷，末了，她追問一句道：
「不知道友是否有進入陰墟探險的打算？我所在的小隊最近準備招募新隊員。」
這次陰墟之行收穫頗豐，但也遇到了更多更大的危險。
隊長魏松年還因此負傷，需要調養一段時間，於是決定趁休息時間再招募一兩個隊友。
左淵不置可否，反問道：
「不知道友小隊共有幾人，合作有多少年了？」
能夠穿梭兩界，他暫時沒有進入陰墟探險的打算，但和一個經常探索陰墟的道友保持聯繫，還是有必要的。
「我們小隊共三人，入道之初便相識，組隊探索陰墟已有十二年，成員分別是魏松年、杜瑤......」
趙紫嫣說完，小口將剩下的糕點吃完，靜靜等待著對方回復。
左淵目光沉凝，裝作思索片刻，搖頭道：
「容貧道考慮幾天，再給道友答覆。」
「可以，我們大約會修整一個月，道友可以慢慢思量。」
......
多寶鋪子。
左淵將新鮮出爐的桃木劍放在櫃檯上，「且看看這三柄法器能賣多少玉錢？」
他花了三天時間，將兩根桃木做成了四個器坯，煉廢了一個。
材料越是不好，對煉器師的手藝要求就越高。
「道友拿走靈材已經過去一個月，還以為你將法器賣到別處了呢。」
韓延良細細檢驗了法器，點頭道：
「兩層法禁的桃木劍只能賣四十枚玉錢，因為是新的，每柄再加五枚，道友可得一百三十五枚玉錢。
哎，沒有煉出來三層法禁的好貨，不然能賺不少。」
左淵苦著臉，嘆了口氣說道：
「買材料花了貧道一百四十枚玉錢呢。」
此刻，他對自己的煉器能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原本他還抱著以煉器手藝養活自己的想法，以便可以長期居住在內城，現在看來，懸！
市面上靈藥匱乏，否則可以顯露煉丹的本事。
他從皮袋裡摸出五個木牌，「這是邊角料煉製成的定神牌，估個價也處理掉。」
韓延良拿起牌子，探入神識查看裡面的法禁。
「進入陰墟的修士都會備上幾件這樣的牌子，但它畢竟只有一層法禁，小店只能出價三枚玉錢。
道友需要拿些材料嗎？若需要咱們待會兒再算帳。」
只要不間斷地用純陽之氣溫養，法器可以使用很長時間，但進入陰墟的鍊氣士需要保留純陽之氣戰鬥，很少有時間溫養法器。
再加上陰氣的腐蝕，品階不高的桃木劍、定神牌，幾乎都成了消耗品，用一段時間就會報廢。
雖然大量需要，但這些東西畢竟是低級產品，能夠煉製的煉器師太多。
「再拿兩根五十年份的桃木料子吧。」
左淵覺得自己可以搶救下，如果器坯全部煉製成功，還是有得賺的。
倘若僥倖煉出三層法禁的桃木劍，那就是大賺。
「最近木料缺貨，倉庫里只剩下一根六十多年的棗木料子，作價八十玉錢。」
道友可以選擇用赤火銅為主料煉製火行飛劍啊，同樣暢銷。」
「湊齊煉製一柄這樣材質法劍的材料，需要多少玉錢？」
「兩百，雖然貴了點兒，但金屬器坯可以承受更多層法禁，只要能......」
「呃，算了，把棗木料拿給貧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