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無生聞言,眸光隱晦地掃過陳有道,心底略帶意外。
「看來,陳有道執法堂的地位比我預想中還要高不少。」
很顯然,眼前這位師兄的態度很大程度是看在陳有道的面子上。
「這麼說下來,陳有道師傅對他的重視程度,應當有所上升。」
陳有道拜的師傅,是執法堂一位築基後期的實權長老。
但對方門下有十餘位弟子,陳有道入門時只能排在中游,如今應當有所上升。
「而且,這一次派陳有道來應該也是一個楔子,是一次考驗。」
回想到陳有道先前說的,師傅特意派他來的話,墨無生心中很快有了定數。
沉思間,一行人很快離開小院,來到了城主府。
原本的城主府此刻已然被執法堂接管,成了執法堂修士暫時棲居之處。
『執法堂的行事作風還是一如既往霸道。』
『而且,這位落坊主的人脈,著實有些太差勁了。』
墨無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城主府,發現府內從上到下,就連僕人都換了一茬。
完全沒看到剛入坊時落坊主手下的盧山等人。
走入殿內,大殿正上方,熟悉的闊椅上坐著的不再是落雲風,而是一個中年人。
其臉頰消瘦,顴骨外凸,配著八字山羊鬍,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遠。
「塗長老,人帶過來了。」
先前那位執法堂師兄走上前,鄭重行禮,恭敬的神色中隱隱有些畏懼。
「帶來了?你們先下去。」
塗文軒頭都沒抬,目光落在自己的桌案上,似乎在思考什麼重要的東西。
「是。」
執法堂師兄使了個眼色,正準備帶陳有道兩人離開,留下墨無生。
「陳師侄你留一下。」
塗文軒頓了一下,單獨留下了陳有道。
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人。
墨無生跟陳有道並排,等待著上方塗文軒開口。
空蕩蕩的大殿一時間陷入死寂當中。
沉寂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塗文軒才緩緩抬頭,眸光落在墨無生身上。
塗文軒說話間,刻意強調了『墨家後人』四個字。
「回塗長老,弟子正是墨家後人墨合安。」
墨無生略微拱手,表明身份。
「三年前,你墨家受了一場滅門之災,災禍之後,你們墨家僅有寥寥幾人存活。」
塗文軒緩緩站起身,目光逐漸冷冽,甚至帶上了些殺意。
「那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麼這群劫修里,有已經死掉的墨家修士!」
言罷,塗文軒手掌一揮,一具屍體被他丟出,躺在了墨無生身旁。
屍體一身黑袍,唯獨臉部裸露。
看到那張臉時,就連墨無生也為之一愣。
那張臉墨無生,或者說墨合安認識,按照輩分來說,墨合安應該叫他小叔。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那場慘案是你們墨家自導自演,跟魔修沆瀣一氣!」
塗文軒的語氣越來越冷,整個人身上築基中期的氣息不再壓抑,將整個大殿吹的呼呼作響!
陳有道站在旁邊,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即便沒有身處壓力中心,陳有道也感覺到莫大的壓迫,幾乎喘不過氣。
頂著壓力,墨無生臉色漲紅,身形略有佝僂,一副承受不住的樣子。
看到這樣,塗文軒才冷哼一聲,收斂氣息。
「說吧,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說。」
他緩緩坐下,一副審訊犯人的模樣。
「回塗長老,晚輩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隨著墨無生開口,塗文軒的目光隱晦看向自己的袖口。
袖口中,一面掌心大小的銅鏡沉寂,沒有絲毫反應。
『沒有說謊...看來是拿不到線索了。』
塗文軒心底早有預料,只是難免失望。
即便墨家真與魔道勾結,墨合安這種小嘍囉也不太可能知道什麼內情。
剛才的審問,也不過是出於僥倖心理。
「不過,若此人晚輩當真認識,若其真是墨家修士,晚輩確有一法,能找到對方同黨。」
看著塗文軒的神色變化,墨無生心底勾起笑容,不急不緩的開口。
「你有辦法?」
塗文軒瞬間被勾來了興趣。
「有,不過此事還需要陳道友幫忙。」
墨無生看向陳有道。
陳有道目光與墨無生對上,瞬間就領會了墨無生的意思,目光中流露出感激。
塗文軒看了兩人一眼,沒有點破,只是示意兩人快些。
隨著陳有道走到身旁,墨無生也蹲下,割開身下屍體的手腕。
「不是正常的屍體,死了很久了....」
得益於前世的豐富經驗,墨無生一眼就看出這份人材...屍體有問題。
「用特殊方法保存,並且用秘法調動,驅使,但本質還是煉屍。」
墨無生心底很快找到懷疑對象。
鄭國修仙界,屬於中立修仙國度,勢力雖不是玄門正派,但也講面子。
這種魔道行徑,顯然不是鄭國勢力所為。
「看來是北邊魔道七雄的手段...就是不知道是陰屍宗還是拜魔教。」
鄭國修仙界所處地段尷尬,西北方是魔道七雄,南方是滄海十三宗,東北方是五霞三山。
雖然鄭國修仙界旁邊還有些小型修仙國度,地界,但鄭國卻是身處最中間。
弦月宗位於鄭國北部,暮雲坊市靠西北,臨近魔道七雄。
上一世,魔道七雄中的『陰屍宗』曾暗中拉攏過墨無生,但墨無生並未答應。
那些魔道是個什麼行徑,他能不知道?
「回塗長老,此人卻是我血親,但在我血脈探查下,此人已死三年,血脈聯繫幾乎消散。」
「若其真是劫修,那也是被人煉作了傀儡!」
說著,墨無生臉上還適當的露出憤慨。
「這麼說,你剛才說的辦法便是以血脈為引,看能不能再追蹤到類似的屍體咯。」
塗文軒不愧是執法堂長老,看著墨無生的行徑,瞬間便猜到了想法。
「回長老,正是,此秘法是我墨家傳下來的。」
「未曾想竟在這派上了用處。」
墨無生不卑不亢的回應。
這話他確實沒說錯,這個法子確實是他傳下來的。
不過,這法子他改了些東西,只能追到墨家血脈,追不到他本人。
若使用此法追蹤他原來的肉身,此法便會將人引向墨家其他血脈。
「那就快快施展,此事茲事體大,若你真追查到了,少不了你們兩個的好處。」
塗文軒看著兩人磨磨唧唧的樣子,那還不明白這是在朝自己要好處。
他倒也不墨跡,當即許諾。
『哼,此事背後大概率有魔道七宗的影子,若是查到,分你們點好處又如何。』
只要能追蹤到背後真兇,他不介意在吃肉的時候分兩口湯給小輩。
更何況,陳有道還是他的師侄。
聞言,墨無生一笑。
「我修為淺薄,還請陳道友搭把手,助我施展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