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室里充斥著熟悉的金屬切削味和高能焊接的臭氧味。沈煉剛把最後一塊導能迴路嵌入那台改裝後的WU-1狙擊炮握把，手腕上生命時鐘跳動的微光在油膩的袖口下忽明忽暗。近半個月的連軸轉，眼看訂單就要全部完成時。
「沈煉。」
聲音從背後傳來，沈煉手沒停，繼續校準著能量輸出的諧振頻率，餘光瞥見教導主任那張刻薄的臉，連同兩名穿著學校技術部深藍工裝、面無表情的技術員，堵在了機甲室門口。
「活接得挺勤快？」教導主任踱步進來，皮鞋踩在金屬屑上嘎吱作響，眼神掃過工作檯上散落的鈦鉭合金碎片和高精度傳感元件，最終落在沈煉汗涔涔卻依舊緊繃的臉上，「學校可是收到不少『反饋』，說你這段時間接了不少『私活』。賺了錢，為什麼不還學校的錢。」
沈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金屬粉塵，表情自然得近乎麻木：「主任，您說笑了。這都是幫同學弄的，義務幫忙。」
教導主任鼻子裡哼出一聲冷氣，繞著沈煉轉了半圈：「義務？沈煉，你欠學校現在連本帶利，已經滾到將近五百萬聯邦幣了。歷史上欠學校最多的記錄，就是你了。只用了一個學期。」
說到「五百萬」時，教導主任刻意加重了語氣。沈煉扯了扯嘴角：「錢嘛，總能慢慢還。校長之前不是說……讓我安心修煉，畢業了靠本事還？我又跑不了。」
「提到跑，正好。」教導主任抬手，身後的技術員立刻上前，手中托著一個銀色的醫用級托盤，上面放著一台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注射裝置，針尖泛著幽冷的藍光。「校董會鑑於你『特殊』的欠債規模，也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比如離開CR-7星逃避債務。校長有交代，程序上得走個形式。技術部，給他後頸皮下，裝個微型追蹤晶片。確保你在行星範圍內活動，方便學校隨時掌握你的『學業進度』。」
沈煉瞳孔驟然收縮，後背肌肉瞬間繃緊。追蹤晶片？後頸？他下意識想側身避開，但教導主任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勁——「沒辦法，上面壓下來的。你自己簽的助學貸合約里，有『配合學校資產監管』的附加條款，忘了？還是你覺得，你現在有能力說不？」
力量懸殊，更別提這具凡胎中期的身子骨還背著巨債。沈煉深吸一口混合著焊錫味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垂下眼皮：「……行。裝吧。反正我也沒打算賴帳。只是主任，這晶片，別影響我修煉吧？」
教導主任示意技術員動手，嘴上敷衍：「放心，民用級定位，只接行星同步軌道信號，不干擾生理機能。也就是防你買張飛梭票溜去星際港口。」微針「嗤」地一聲輕響，沈煉只覺得皮下一陣微涼的脹澀，晶片已然植入。那感覺像多了一隻看不見的眼，黏在頸後，讓他渾身不自在。
教導主任看著技術員收起托盤，這才慢悠悠補了一句：「好好干。校長說了，等你真能打出名堂，把這五百萬連本帶利吐出來，晶片自然給你取。在這之前，老實待在CR-7，把你的『義務』和『修煉』平衡好。」
教導主任辦完事，來到王繼發的辦公室。
「校長，你交待的事，我辦好了。只是他一個凡胎境中期，有必要重點關注嗎？」
王繼發哼笑一聲說道：「如果他老實待在學校，那就只能等畢業賣身還債。可是你看他近半年，在學校賣無憂煙，改裝武器，武道根基明顯進步，這是一個不安分的主。也許還有培養的必要，畢竟他可是有五道基因鎖。」
「可是校長，他起步太晚。我們不如說服蘇晚為校參賽，更靠譜一些。」
「唉，蘇家的水太深，我們把握不住的。下學期給這小子上一點壓力，不能到凡胎境圓滿，就把他的生意都停了。我們一中已經連續兩次輸給四中了，未來再也輸不起了。」
「那趙天宇呢？這一屆屬他目前天賦與財力最佳。」
「溫室里泡出來的，以後只會越來越差，怕是指望不上了。」
等沈煉完成最後一點收尾工作，他將所有改裝好的武器都存寄在機甲車間裡，並拿走了十幾個他親手製作的密封盒，回到宿舍簡單收拾了一些衣物，離開了學校。
「來啦！」
沈煉出現在錢總的辦公室，看向錢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金光。
「嗯，我討教一二。然後就要回李家鎮一趟。」
「那就別浪費時間了，讓我看看你這三個月有沒有入門。」
兩人走進籠中。周圍練習的拳手看到錢總親自下場，頓時圍攏過來，發出興奮的嚎叫。
「這小子是誰？平時讓錢總指點一下，可是要花大價錢的。」
錢總沒擺架勢，雙手下垂，隨意得像是在散步：「開始吧！」
沈煉深吸一口氣，氣血瞬間鼓盪起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莽撞撲上，腳步一錯，身形如鬼魅般側滑，瞬間拉近距離。
「來得快！」錢總左手隨意一格。
沈煉一拳擊出，直奔錢總左肋。拳未到，風先至，帶著一股壓縮到極致的悶響。錢總眉頭一挑，變格為擋，小臂硬接了這一拳。
「砰！」
氣勁交擊，錢總紋絲不動。沈煉借力回彈，落地瞬間腳尖一點，如壁虎游牆般繞到錢總側後方，手肘如毒蛇般向後撞去，目標精準地鎖定錢總後心。
「有點意思。」錢總不硬接，側身讓過肘鋒，順勢一掌拍在沈煉肩胛處。
沈煉只覺一股螺旋勁力鑽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旋轉半圈，但他借勢旋身，右腳如鞭子般抽出，橫掃錢總下盤。
錢總終於不再全是防守，他欺身而上，硬吃了沈煉一腳，同時一拳轟向沈煉面門。這一拳樸實無華，卻封死了沈煉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沈煉雙眼一厲，不退反進，左拳自下而上撩起，後發先至，拳鋒與錢總的拳頭在空中狠狠對撞。
「嘭！」
氣浪炸開，籠邊的鐵網都被震得嗡嗡作響。沈煉連退三步，氣血翻湧。
錢總收回拳頭，看了看自己微微發紅的手背關節。
「行了，你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