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李家鎮,路燈像快要燃盡的餘燼,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那間老舊的兌換店還亮著燈。
門鈴發出乾澀的聲響,櫃檯後的李叔抬起頭,眼角的皺紋被昏黃的燈光刻得更深。
「回來了?」
「嗯,住幾天。」沈煉輕輕地點了點頭。
李叔沒多問,也只是點了點頭。他就是如此,臉冷心熱,不愛多說什麼。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沈煉已經背著包進了山。這一次,他不是來打獵的。
《生物電能與營養學》的學習讓他意識到,原主討生活多年的這片無盡森林,藏著太多當年被他當成雜草和怪樹的寶貝。關於天材地寶的知識都來自李叔的物資兌換店,只是這店主要是服務於鎮上的凡胎境,所以很多「好東西」原主都是一無所知。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煉像一隻幽靈,在森林深處遊蕩。
他憑藉記憶里的坐標,找到了當年避之不及的「鬼藤區」。那裡纏繞著一種名為赤血藤的植物,暗紅色的藤蔓上掛著腥甜的汁液,是強化氣血境血液循環的佳品。
「根據營養學上的介紹,這種藤蔓二十年以上的效果最佳,它們表皮上的豎線數量就代表了年份,跟樹木的年輪一樣。」
當他割下第一截藤條時,濃烈的血腥味沒多久就引來了三隻剃刀狼。沈煉沒跑,只是將藤條塞進背包里的密封盒中,抽出匕首。狼群撲上來時,他側身閃過,反手一刀刺入領頭狼的咽喉,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其它狼看見頭狼已死,紛紛撤退。最終他採摘了五株,其餘年份不夠的就繼續養著。
又經過幾天的尋找,在岩縫深處,沈煉終於確認了目標——鐵骨花。
它並不像普通的花卉那樣柔弱,整株植物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鐵灰色,花瓣邊緣有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質地堅硬如鋼,即便隔著戰術手套也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意。
根據《生物電能與營養學》的記載,這種花喜食岩石中的礦物精華,越是貧瘠堅硬的岩壁,長出的鐵骨花品質越高。
沈煉蹲下身,仔細觀察花莖與岩石的連接處,那裡並沒有泥土,而是深深嵌入岩石內部的鬚根。他不敢用手直接觸碰,這種花的花粉具有強烈的神經麻痹作用。他取出一把特製的合金鑿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圍的碎石。
隨著最後一塊擋路的巨石被撬動,頭頂上方一大片鬆動的岩層開始簌簌落石。沈煉瞳孔一縮,顧不得精細操作,只能加快速度,利用鑿子作為槓桿,狠狠地撬動花莖根部。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花莖斷裂,一股濃郁的金屬腥味瞬間瀰漫開來。他一把抄起鐵骨花塞進背包,剛翻身滾出岩縫,身後便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剛才站立的地方已被亂石掩埋。
他繼續按照原主的記憶,來到一條清澈卻冰冷刺骨的溪流邊,沈煉停下了腳步。
水底的砂石間,幾截潔白如玉、帶著銀色環紋的根莖正在隨波輕輕擺動。沈煉趴在岸邊的岩石上,屏住呼吸,甚至連心跳都刻意放緩。他想起課本上的警告:銀線參極其敏感,哪怕是水波的細微震動都會導致其鑽入泥沙逃逸。
他兩根長鑷子,雙手配合,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當鑷子靠近那截「銀線」時,它果然猛地一顫,作勢欲逃。沈煉眼神一厲,左手鑷子精準地夾住其一端,右手鑷子緊隨其後,將其死死按住。
就在夾住的瞬間,銀線參體內分泌出一種透明的粘液,滑膩無比,試圖掙脫。沈煉不敢鬆懈,手腕發力,利用巧勁將其甩出水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入早已準備好的玻璃罐中。
正午時分,沈煉踏入了一片陽光無法穿透的深谷。這裡的植被顏色異常深沉,尤其是生長在腐木與亂石陰影交界處的影葉。這種植物的葉片漆黑如墨,表面沒有任何光澤,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沈煉剛一靠近,那種本能的不安感便湧上心頭。他屏住呼吸,用一根長樹枝去觸碰那片葉子。就在樹枝接觸到葉脈的一瞬間,影葉並沒有任何物理上的反擊,但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侵入沈煉的腦海。眼前的森林景象開始扭曲、褪色,他仿佛看到陳平滿身是血地站在面前,質問他為什麼不早點救自己。
幻覺太過真實,沈煉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他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找回了一絲理智,但他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要拔出匕首往脖子上抹。
這是影葉的奪命陷阱——讓獵物在幻覺中自殺,死在面前後化作養分,嚴格來說影葉是一種食肉目的植物。沈煉怒吼一聲,將整株影葉連根斬斷,迅速用黑布包裹起來,放進密封盒中。直到離開深谷很遠,那種令人窒息的寒意才逐漸消退。
將記憶中見過的幾種靈材都採摘後,沈煉來到了無憂草處,經過半年的生長,又可以採摘一些,但也只有原來20%的量了。
「其它四種靈材,都算是修煉所用。學校雖然讓學生們直接購買各種加工後的藥品針劑,但是對於帶種未加工的靈材也無理由阻止。但是這這個無憂草對於修行並沒有益處,還容易影響學習,所以不讓帶進校。上次是藉助人多眼雜的開學,這一次估計難了。」
一個月後,當沈煉走出森林時,背包已經變得鼓脹。
他看了看手腕上跳動的數字:21年11月25日18時05分。
回到鎮上的小木屋,沈煉想起了陳平,在這個世界上與原主從小相依為命的夥伴。他入伍已經有半年了,應該已經出新兵營了。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從星際戰場上活著回來。
收拾好所有東西,沈煉背著包來到了兌換點,跟李叔打了一個招呼。
「要走了?」
「是呀,要開學了!」
「出去了,以後就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