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交換在伊杜看來毫無問題。
之後的戰鬥是慘烈但壓倒性的,一頭吸血鬼很難對付另一個殺不死的吸血鬼。
「無論它給出什麼籌碼,我給出雙倍的價值!」臨死之前那隻吸血鬼企圖煽動伊杜,但伊杜只是平靜回答。
「你給不起。」
就這樣,特諾爾靜靜待在原地數小時後,吸血鬼之間的戰爭結束了。
他履行約定激活安息之劍賜予伊杜解脫,惡魔與伊杜的靈魂自此分離,有股力量企圖抓住伊杜,但伊杜早有準備,搶先呼喊他為人時所信仰的諸神。
惡魔沒跟隨伊杜來到混沌領域,而是落在了物質世界,理所當然地,它沒給特諾爾帶來麻煩。
解決掉惡魔之後,特諾爾趁充能完畢,再次激活安息之劍斬向吸血鬼。
這次的結果與先前截然不同,吸血鬼顯然不打算像伊杜那樣死去,竭盡一切意志抵抗符文劍的力量。
安息之劍讓它變成灰燼,而非成為屍體。
特諾爾將劍卡在腰帶上,並不為沒能徹底殺死陌生吸血鬼沮喪。
尋常吸血鬼可不像伊杜一樣能立刻重生,吸血鬼雖然「不朽」,但死了並不能自然復活,沒有額外布置,特諾爾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見到這頭吸血鬼了。 處理完當地的怪物,他思索起下一步行動。
當地還有人類部落嗎?
在森林中遊蕩數天後,他抵達一片古怪森林的外圍。
如特諾爾所見,這是一片魔法森林,非自然的生命力使得,從這裡看去,直到視線的盡頭,樹木逐漸變高,最終遮擋了他的視線。
腳下古老的道路可能是高等精靈留下的遺產,但伴隨數百年的無維護狀態,它已經快要被泥土與植被淹沒。
最不友好的是當地居民,起初是暗中的窺視,然後是路上莫名出現的障礙物,隨後是企圖迷惑他方向的魔法嘗試,最終是從森林深處射來的箭矢。
箭矢插在身前地面,述說著森林中居民的態度。
特諾爾敢保證這裡住著一群精靈,但這群精靈崽似乎更像是野獸人。
他沒有自討苦吃的習慣,毫不猶豫地拋棄了深入森林的念頭,沿森林邊緣轉向東方,準備靠近灰色山脈看看。
就在他悶頭行路時,一個厚重、緩慢,恰似無數樹葉嘩嘩作響的聲音說。
「我很久沒有見過你們了,在那場災難開始的時候,我看見你們的城市被惡魔一座接一座摧毀,在你們帶鱗的身體和惡魔的血肉鋪滿大陸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梭羅士。
我以為你們被強大的惡魔軍隊消滅了,否則該怎麼解釋我眼中蔓延的混亂與毀滅呢?」 特諾爾辨別出來者的本質與生物有區別,仿佛惡魔,但惡魔不會不引起他的敵意。
「如果你肯多出林子看看,就能發現露絲契亞是對抗混沌與混亂的最終堡壘,我古老的造物主的藍圖仍舊被執行。
只是熱血種變得不受約束,讓一切都顯得混亂。
這一切將持續下去,直到熱血種學會秩序的可貴,回到古聖為他們規劃的道路上。」
那個蒼老而睿智的聲音接著說,「是的,我完全同意你的觀點,那些拿著斧子的小東西根本無法從這個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們帶來了和惡魔一樣糟糕的破壞。
我還記得這片森林最初的樣子,在那個遙遠的年代從沒有戰爭進入愛瑟洛倫森林,自從那些自稱古聖的外來者,將這片宏偉的森林紮根於大地之中,我們享有很多個千年的和平與繁榮。
這一切都被惡魔和愚蠢混亂的矮人摧毀了。」
「這片森林看起來很好,就像泰波克剛降下恩典時那樣。」特諾爾駐足打量周邊的生機,聽起來,這裡就是阿蘇爾閒談時提到的愛瑟洛倫了,位於灰色山脈西南方的自然聖地。
灰色山脈確實有一些矮人,灰色山脈在愛瑟洛倫抵達盡頭,與東西走向的黑色山脈相交,構成愛瑟洛倫的東南邊界。
森林南方的穹頂山脈也有矮人城邦。
考慮到古聖委託阿蘇爾們在森林中建造設施,在古聖離去之後愛瑟洛倫是阿蘇爾最重要的殖民地,這片森林遭遇矮人的入侵便不足為奇。
畢竟,卡拉德瑞爾從舊世界撤軍不意味著對矮人而言戰爭結束,如果附近精靈殖民地不願撤離的精靈逃進愛瑟洛倫,很可能把矮人軍隊也帶了進去。 但特諾爾看不到森林被大規模砍伐的跡象,也沒有過多的野獸人和綠皮,這片魔法森林比德拉肯瓦爾德森林好太多。
當然,也可能是他處的位置相對安寧,戰場在其他區域。
古聖所種下的偉大世界樹根須連接到大地各處,在災難發生之前,我就通過世界的根須抵達了長青林地,自稱是阿蘇爾的族裔將它叫做阿瓦隆。
在那段歲月里我曾教導阿蘇爾與森林相處的知識,直到災難來臨。
我不願再躲避,和同類一起與惡魔正面作戰,那時候我才意識到你的同族面臨怎樣的厄運。
唉.……許多精魄死了,一些樹人在絕望中瘋狂,我們不惜一切抵抗那群強大的惡魔,唉,還是沒能挽回長青林地的凋亡。
森林在那一天燃燒,長青林地的一切都被惡魔吞噬,他們的女王被惡魔殺死之前委託我帶走她的幼崽,向自然許諾效忠以換取她子女的存活。
等我回到愛瑟洛倫,我發現森林中的許多事物都被惡魔摧毀了,山脈邊界的前緣本已經被阻擋了許多年,卻又開始擴張了。
古聖的守衛被惡魔殲滅了,森林再也指望不上軍隊,我不是戰士,但我必須拿起鐵,學會戰鬥。
我和我的同類從惡魔手中挽救了森林,在漫長的時光里重新修復它,和平的歲月持續到另一群提著斧頭的東西闖入。
梭羅士啊,你所見到的不過是森林最表面的風光,有許多綠色皮膚的蝗蟲和有角野獸在森林中肆虐。 請別責怪自然兒女對外來者的防範,因為更多陷入偏執的樹人拋棄了友善,只為了拯救我們曾經繁榮的森林。」
特諾爾感到古怪,這個樹人長篇大論只為了道個歉嗎?
但他並沒有被冒犯,他又不是上躥下跳的凡人貴族,除了敏感脆弱的自尊一無所有。
不與他保持友好,損失的可不是他的利益。
「你具有第一世代的智慧,森林精魄,你是誰?
我是露絲契亞東海岸的軍事長官,我為巡視世界而來,我是特諾爾,特諾爾迦的保護者。」
森林從原先絮絮叨叨的憤慨中恢復平靜的悠遠:
「特諾爾?我記住了。
我是杜爾蘇,他們也叫我『橡樹之心』。
我是最老的那批樹中的一員,我見過你的造物主和你的遠祖,真希望世界能夠回到那時候的繁榮模樣。
很高興認識你……希望還會有梭羅士回來終結這片大陸的混亂.……如果你們還有足夠的士兵。」
這事特諾爾可做不了主,歸根結底,他只是特諾爾迦的軍事長官,偏遠地區的區域戰爭領主,他在冷血國度地位並不高,與主持大據點防務的疤痕老兵沒有差距。 區別只在他過度主動的干涉政務、與熱血種外交,但他本質上還是冷血國度的地方軍官。
不過他在熱血種中有一點點聲望,他不能成群結隊地派冷血種干涉舊大陸,不代表他不能利用熱血種本身重塑舊世界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