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陣陰冷、刺鼻、刺激性強的氣息隨著山風吹下,蹄爪砸地、岩石破碎的怪響混著潰鼠蒼茫的尖叫向下。
6隻仿佛鼠人食人魔混種怪胎的大東西,橫衝直撞地摧毀沿途的一切,比蜥人還高的身體碾碎閃躲不及的斯卡文或障礙物。
它們有著扭曲肌肉構成的身體,裸露著縫合線或鑲嵌的粗糙金屬板。
猩紅的雙目中沒有思想,巨大的拳頭每一根手指都包裹著剃刀般的利爪。
僅6隻這樣的怪物,奔行間竟讓成百上千的潰鼠轉向,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沖向下坡處的不速之客們。
特諾爾趁充能完畢,眼中噴射出太陽射線,試探性地一擊直接將衝鋒最前的怪物變成了歷史。
不能免疫魔法,那可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驅趕鼠巨魔衝進戰場的鼠群飼主差點忘了揮鞭子。
鼠巨魔是腐壞氏族最成功的合成獸,融合了鼠人敏捷性與食人魔體格,並加以強化改造。
最終誕生出擁有斯卡文的移速、巨魔的力量、食人魔的抵抗傷害能力的怪物,它們在過去的戰爭中表現優越,能夠在混沌勇士戰團中殺出一條血路,也能輕易擊潰烏果爾遊牧部落。
它們在近戰中能有效彌補斯卡文脆弱的戰鬥力,是腐壞氏族對外貿易中最暢銷的產品,沒有之一。
那頭蜥蜴怪物一個眼神就瞪死了鼠巨魔?大角鼠在上,開什麼玩笑? 鼠群飼主是腐壞氏族的馴獸師,無論是賣一批巨鼠,還是一對鼠巨魔,腐壞氏族都會「附贈」相應的鼠群飼主。
在腐壞氏族中,成為鼠群飼主的條件很簡單——足夠殘忍瘋狂,或得罪了上級鼠。
它們需要一直驅趕、激怒野獸,確保野獸投入戰場,這份工作九死一生。
這位鼠群飼主並不是瘋鼠,所以它靈光的頭腦意識到逃命才是最優選擇——敵人比鼠巨魔更強大。
可它無法逃,它所服務的對象正在後方盯著它呢,它只能驚恐萬分地驅趕自己僅剩的一隻鼠巨魔,配合其他兩位鼠群飼主
一道閃電從高空劈下,免去了這位倒霉鼠思考的煩惱,雷光中鼠巨魔與馴獸師雙雙陣亡。
特諾爾一馬當先,連續砍殺面前的斯卡文,形成與怪物相對的逆流。
當距離足夠,他激活影火戒灼燒五米半徑內的所有鼠,也讓剩下的四頭鼠巨魔被激怒。
這個魔法沒有直接殺死它們,僅僅是重創燒傷,它們衝出酸液般的影火,在痛苦中或是撞向特諾爾,或是就近殺向追隨特諾爾衝鋒的人類。
碰撞發生在下一個瞬間,特諾爾驚訝地發現這頭怪物力量與自己相當。
它更快,利爪揮動、牙齒啃咬、身軀碾壓,一個照面就擊碎了『高級寶石護盾』。
下一個眨眼便被特諾爾投出的琥珀之矛擊穿身體。 它頑強的生命力還想繼續邪惡行動,但特諾爾的反撲接踵而至,武器化的鼠臂被削下,醜陋但頑強的軀體被特諾爾拔劍攔腰截斷。
不得不承認,這種怪獸在物理領域是不容忽視的敵人,若是一位疤痕老兵被其偷襲,都可能遭受重創。
但特諾爾畢竟略懂魔法。
他的餘光掃到被怪物撕開的人類陣線,但這些本就被燒傷的野獸沒能囂張太久。
混雜在人類戰士中的強者接連顯露神通,將災難敲打成戰錘下的功勳。
剛處理這波麻煩,就有一輪燃燒著的綠色軌跡落向這片山坡。
伴隨著一聲巨響,樹木與山石間的身影被熾熱的綠色吞沒,衝擊波帶著滾滾濃煙席捲了特諾爾的陣線。
爆炸中心的人類無一倖免,邊緣受了重傷的勉強還能爬起來,帶著滿身淤血和殘破的身體,繼續和數量龐大的斯卡文進行殊死一搏。
那些先前潰逃的斯卡文不知何時重組,在人類的側方、後方,重新揮舞著旗幟加入。
特諾爾果斷激活颶風權杖,清除前方的敵人,避免四面夾擊的悲劇下場。
繼續下去不是辦法,斯卡文雖然弱,但數量太多,還有不知哪弄來的類似火藥武器的東西。
只要尋常鼠將人類牢牢阻擋,後方的戰爭引擎持續開火,就能滅殺特諾爾的軍隊。 再強大的人類戰士也不能持續地經受炮火洗禮,他們沒有躲避的空間,也缺乏厚重的鱗皮或魔法手段保護肉體不被火藥摧毀。
從某種程度上說,當地的斯卡文不比疫病氏族好對付,由於特諾爾軍隊結構性的缺陷,甚至更難對付——他沒有遠程、機動預備隊,無法破壞視界之外的敵人戰爭引擎。
幸好,他有很多魔法石儲備。
特諾爾消耗一枚『自然呼喚之石』。
一陣風迅速地吹過戰場,某種沉悶、悠長、咯吱不斷的聲音在整片山林中迴響。
特諾爾聽見了新朋友打招呼的聲音,杜爾蘇聽見了他的呼喊,儘管無法抽身,但還是請當地的「夥計」來幫忙了。
那些從側翼夾擊的鼠群,後方發生令鼠不安的變化。
更後方的鼠驚恐萬狀地逃出森林,不顧一切地試圖靠近空地,隨後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少,最終消失在密林里。
「咚!」巨人橫穿森林的動靜此起彼伏,森林阻礙了特諾爾的視線,但更高處的、斯普特的術士副手卻看得清楚。
它揉了揉眼睛,然後又揉了一下,終於確定不是幻覺。
樹在動!
它開始清點那一個個巨人般拔地而起行走的古樹,一、二…… 數到十時它就已經膽顫魂飛,哪怕那十頭巨人般的樹人什麼都不做,只是走過戰場,都能擊潰它的軍隊。
但它數到32才停止。
沒有一支軍隊能對抗這個數量的巨人,儘管那只是會動的樹。
伴隨著古樹的召喚,諸多體型更小的樹妖與精魄開始現身。
現在比同等數量的巨人更糟糕了。
本來是斯卡文的浪潮在包圍弱小的人類,現在更外圈出現了另一重屬於森林的潮流,之後任何與樹木交戰的鼠都意識到它們被包圍了。
「開火!開火!摧毀那些會動的樹!」它的尖叫被更多士兵的崩潰呼喊擾亂。
它身邊的炮兵鼠將經過繁瑣裝彈流程的次元火炮調整方向,這種火炮是仿照矮人火炮造出來的。
要不是史庫里氏族與灰先知氏族同處魔鼠廢都,有密切的利益關係,斯普特的灰先知領主可買不到這種新型武器,它還處於機密研發階段。
作為斯普特大術士的下級術士,它理所當然地對底牌抱有挽回敗局的信心。
炮手們可沒有術士的自信,它們根本不認為這種武器能夠拯救什麼——它們知道這種武器有多麼不穩定,當初在史庫里氏族試射時,常有炮手殉職。
先前能夠安然無恙的射一輪,已經是大角鼠保佑了,炮兵們根本不敢抱有更多期望。 但它們必須服從命令,只能硬著頭皮準備開火射第二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