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到半山腰時,特諾爾聽見了碎碎的疾跑聲,先前襲擊的只是常見的奴隸鼠、氏族鼠混編步兵,所以他沒看出來當地斯卡文與疫病氏族的差距。
但他通過任務難度看出來不尋常。
【任務:消滅斯卡文軍隊】
【難度:危險】
【獎勵:再生之戒】
【狀態:進行中】
「敵人!」前沿偵察的人類戰士興奮叫嚷。
「進攻!」特諾爾指揮他們從來都是這樣簡單。
「砍碎它們,讓尤里克嘗到血!」狂暴的條頓人吼出讓奴隸鼠覺得不妙的氣勢。
這只是一群人類,它們早已在暗中偷摸殺死了不知多少落單人類,或直接將地處偏僻的人類部落抓去當儲備糧、奴隸、實驗品。
帶領這群人類的是只怪異生物,它們從沒見過,不過鼠人貪婪的窺視總會在閃閃發光的事物上打轉,產生難以抑制的掠奪與毀滅念頭。
它們要用這個怪物身上的東西製作盔甲和武器,並分食血肉填飽肚子。 在熱血種接敵之前,特諾爾先行召喚了穿刺焰矢,讓火雨吞沒山腰上浩蕩流下的灰色皮毛。
山道本就狹窄,這一下直接將鼠潮攔腰截斷。
前方的鼠沒發覺後方的事情,眼神關注著人高馬大的人類戰士,靠後的鼠被熱浪和天上的異樣提醒,然而它們除了往前沖,也不能做別的什麼。
那些在火雨中慘叫的鼠散發出讓奴隸們垂涎欲滴的香氣,對於大多數鼠而言,被魔法吞沒的數百個鼠無關緊要。
除了即將被擠進這片火海的倒霉鼠。
「魔法!魔法!」它們悲慘地鳴叫提醒,但哪怕是混在這一片的利爪首領都沒法逃離,只能絕望地迎接被後方同類擠入火海的命運。
等到不再有焰流落下,鼠潮在這裡出現短暫的停止,那些未受傷過重的奴隸撲咬、搶奪被烤熟的肉,無論這些肉是不是還會叫喚。
正有一個可悲的傷鼠在先前的魔法中僥倖生還,然後它被後方的同類撕開皮肉,大快朵頤,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化作白骨。
鼠潮所過之處連白骨都不會剩下,沒有趁手武器的奴隸拆掉骨頭,作為短劍或匕首。
短暫的扭打與哄搶屢見不鮮,它們從不是有紀律、能保持方陣的——那得是受過訓練的氏族鼠。
能讓奴隸成群往前沖,就已經是合格的「斯卡文軍官」了,列陣?那得大角鼠顯靈,挨個鼠進行貼耳指揮。
紀律對這些奴隸來說只是對首領和督戰隊的恐懼。 能拿弓占據高地向人類遠程射擊的氏族鼠射手,在它們看來都是高不可攀的「上流鼠」。
敵人遠比先前的野獸人更弱,最起碼野獸人有一身鐵器,這些人類玩意卻只揮動著銅,偶爾才有從綠皮或野獸人那裡繳獲的鐵器。
散亂的射擊居高臨下,形成連續不斷的雨幕。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狼嚎,那些即將讓赤裸的野蠻人損失慘重的箭矢,盡數變得綿軟無力,毫無戰果。
然後特諾爾激活閃電之戒,雷光落下,正中那群朝下方亂射的鼠群中心。
閃電不可能將弓箭手消滅乾淨,但它們確實啞火了。
雷霆頃刻間殺死中間擁擠的十多個鼠,剩下的鼠一見己方陣地遭遇襲擊,立刻熟練地四散而逃。
負責遠程打擊的斯卡文軍官氣得上躥下跳,但它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上報。
上級軍官決定讓史庫里氏族的新發明亮相,讓敵人嘗嘗死亡的滋味。
作為地下世界最偉大的斯卡文氏族,史庫里氏族以次元石魔法科技聞名於世。
一群群投彈鼠攜帶被壓縮在玻璃球里的毒氣,這種毒氣彈還處於實驗階段,很不穩定。
但它們能夠覆蓋敵人的陣列,殺死成百上千的地上生物。 負責把毒彈投出的氏族鼠戰戰兢兢地奔向前線。
如果經過嚴謹的質量檢測,也許毒彈不至於會在行走中顛簸晃動就炸開,但史庫里氏族的大發明家顯然沒有質檢員。
敵人沒有嘗到死亡的滋味。
只是因一個投彈鼠的毒彈提前爆開,慘烈的殉爆就連成了一片,讓毒氣吞沒了整個中軍。
仿佛是一個瘟疫術士在鼠潮中部引發了毒氣風暴,特諾爾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
總之,前軍的斯卡文步兵出於對數量的自信,和看似比它們好不到哪去的人類,勇敢地戰鬥到最後一刻——也就是兩個呼吸的功夫,白狼冠軍就打穿了它們的陣線,而後方不知為何被蔓延的毒風吞沒,一時間沒有更多鼠增援上來。
狼嚎聲此起彼伏,落入下風的斯卡文戰士,從邊緣開始逃命,得益於它們可觀的逃亡速度,特諾爾的戰士沒有浪費太多時間在追逃上。
雖然戰士們有心追擊,但敵人在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中,只得轉向最近的敵人。
或許斯卡文企圖用邪惡的毒雲製造屏障,阻擋特諾爾的進攻,但它們錯了,特諾爾根本不怕毒氣。
跟在他後方的人類不知出自何種自信,也硬穿過這片毒氣。
斯塔卡德沒有「生化武器」的概念,他只看見自己的上級衝進去了,作為士兵,他便也跟了進去。
尤里克要求戰士無條件服從他的上級,更何況他的上級是不滅者特諾爾? 後退與猶豫簡直是對他信仰與人格的侮辱!
霧氣才剛被呼入體內,他就感到胸口仿佛被巨石壓住,他的瞳孔因劇烈的疼痛而急劇收縮,視力變得模糊。
但他挺過來了,就像差點被巨魔攔腰撕碎那次,又或者他被蠍尾獅撲倒時。
他不自覺地想要咳嗽,身邊尤里克祭司的一聲怒吼讓所有人都沒了軟弱的、對軀體痛苦的反應,殘暴的渴戰意志壓倒了凡人軟弱的部分。
他們心中唯有向前,殺死冬神的敵人。
他們應該死的,畢竟這種化學武器專為對抗生物而造。
但區區化學毒氣哪能敵過久經訓練的身體和意志?
特諾爾較為遲鈍地意識到人類不是梭羅士時轉身看去,發現有大多數戰士都順利穿過毒雲,仿佛沒受到影響似的撲向毒瘴後的斯卡文。
也許是某種魔法,又或者這些武器鏽舊、盔甲磨損的老男人確實受到了他們神的眷顧。
超乎常理的一幕讓他差點忘了向目標投出琥珀之矛。
因毒氣意外泄漏導致軍隊損失慘重的斯卡文督軍,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它不理解人類是怎麼趟過能殺他們十次的毒氣的。
正因為這一瞬的呆滯,被衛兵護衛的督軍被特諾爾發現,發光的長矛擲出,儘管督軍抓住身前鼠當了擋箭牌,可琥珀之矛將它們兩全穿透了。 「督軍死了!」另一個護衛尖叫著逃離尋找新目標的魔法投矛。
大群斯卡文開始潰退,罕少有鼠還能對「脆弱」的人類展開反擊。
如果它們堅守陣地,這些人類不可能越過它們,它們的數量是壓倒性的。
但它們不可能「如果」。
變故發生在山上傳來轟隆隆的響動時。
逃出特諾爾視界範圍的鼠成群地返回,看起來可不是因為重組後的紀律,像是遇見了更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