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看著身邊僅剩下一半的戰士,按理說,它們連奪取一片城區都勉強。
阿斯羅托作為神殿城市,街道複雜、建築密集、地下通道縱橫,幾萬隻斯卡文分散在數百個據點中。
轟炸僅能摧毀最上層的,或空曠地區的攻勢,但神殿、金字塔、石廊、居民區成了阻礙翼龍空襲的絕佳掩體。
城牆防線被先一輪空襲撕破了,特諾爾長驅直入,但沒有魯莽進入外城廢墟。
他粗略一掃,就能判斷建築殘骸和地道入口充斥著斯卡文,轟炸能削弱士氣、破壞工事,卻無法徹底清除裡面的鼠崽子。
瘟疫僧布置了預防性的毒雲,如果貿然派遣軍隊入侵,一隻蜥人戰士可能要同時面對,3、4隻瘟疫僧從廢墟兩側和頭頂的圍攻。
特諾爾的魔法可以消滅一定程度的斯卡文,但他無法消滅數千上萬、有術士和怪獸協同的鼠人。
可他必須控制一片城區,如果伊塔扎或斯蘭霧佩克有關注這片戰場,準備投送軍隊,就需要一片相對安全的傳送坐標。
這些坐標可不是亂選的,必須結合靈脈巨網的節點。
特諾爾至少要奪下城市中的次級金字塔,或多個方尖碑,占據這些靈脈節點來便於神殿城市校準傳送位置、投送軍團。
再看眼前的城市,它坐落在魁偉扎河旁,特諾爾想搶占靈脈據點,還需要穿過外城廣袤廢墟,進入內城。
縱然僥倖打進去,身邊數百個冷血種到時候還剩多少也不好說。 斯卡文的指揮官似乎意識到了蜥蜴人的窘迫,肉眼可見有增援部隊奔走在各個廢墟中,並在翼龍降低高度時散進掩體減輕爆炸影響。
特諾爾冷靜地注視它們,身旁的冷血種或是被命令占據高處偵察,或是保養武器、處理傷勢、檢查傳染情況。
梭羅士不會害怕,它們服從首領站崗,靈蜥則半是為「收復」聖地歡呼雀躍,半是忐忑地和斯卡文進行遠距離交火。
箭矢和毒針、標槍零散飄落,特諾爾察覺到斯卡文打算進行一次佯攻,果斷釋放『穿刺焰矢』。
吞噬了那片街區的焰流,使得諸多奴隸屁滾尿流地逃離,或在火焰里悲慘死去,發覺到敵人有一位「強大法師」的斯卡文指揮官停止了試探,召集術士準備魔法攻勢。
由於缺乏制空權,陸地上的行走變得極不安全,被數個瘟疫僧護衛的術士只能提心弔膽地從小道抄過來,剛露頭就被特諾爾召來閃電壓制。
眼看對方連續丟來琥珀之矛和火焰射線,它被嚇得掉頭就逃。
它聲稱敵人的魔法師異常強大,請求更多術士支援,最終,十個小分隊陸續抵達前線。
特諾爾對上單個術士還能憑藉魔法道具快捷壓制,但他的道具畢竟有充能時間,敵對術士一多,他就原形畢露了。
毒霧伴隨著瘟疫祭司們的行走擴散,並逐漸有若活物,快速向著蜥蜴人占據的高地傳播。
一個天穹大隊的戰鬥組從遠方飛來,進行例行轟炸時瞄準了那些毒雲,可霧氣嚴重混淆了目標,只有少數瘟疫僧倒霉地被炸彈波及。
毒霧如同活物般蜿蜒攀上高地,那刺鼻的、混雜著腐爛與硫磺的氣味,讓史堅克的鱗片劇烈顫動。 它們看見身旁的同伴,此刻正弓著背,鱗皮滲出恐懼的、暗淡的色澤。
當第一波綠色的霧氣舔舐到高地邊緣的灌木,讓葉片在瞬息間枯萎捲曲時,小傢伙們本能地開始避讓危險,勇氣迅速消失。
靈蜥忍不住想要後退,特諾爾默許了它們的潰逃,身旁數十個梭羅士則始終未動。
正常來說,這些逃兵應該被就地殺死,或強行驅趕向敵人。
冷血種的使命就是這樣,大計劃沒有憐憫,該死的時候,古血戰士也不能逃避。
靈蜥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轉身的,但當它們躲進相對安全的區域時,許多靈蜥猛地剎住了腳步,猶豫著回頭。
它們記起領袖就在那裡,「回去!」靈蜥戰群的首領沙啞地呵斥使得它們再度重組。
特諾爾絲毫沒有關注靈蜥的行為,餘光留意著天空的偵察兵,等待信使的傳訊。
他在心中計算著,時間應該到了,除非阿蘇爾在路上遇見了事。
特諾爾激活左手的颶風權杖,擊潰這輪侵襲。
但如果再沒有其他增援,他真得考慮要不要暫且後撤了。
快速落地的翼龍信使終是帶來了好消息。 「領袖特諾爾!精靈崽的船在靠近!」
無需它傳訊,沿著奔流入海的恢宏大河望去,一面面白帆如夢幻般出現。
精靈的船不像是漂流,宛若在水面滑翔般,上一秒還在遠方,下一個呼吸就到了近前。
四艘鷹船封鎖了沿岸,讓波瀾壯闊的魁偉扎河染上一層層魔法的光暈。
最中心那艘巨大的龍船上,法師塔亮起璀璨的光輝,解除了外城瘟疫僧苦心布置的毒雲領域。
當特諾爾視線留意到龍船平台上展翼飛向天空的巨龍時,他的計劃變了,從占據傳送節點,變成了攻取內城。
這絕非難事。
他沒想到特諾爾迦議會竟然能從阿蘇爾那要來這麼多主力艦。
卡勒多的艾德拉米爾.火龍之心與他尊貴的同伴進入藍天,奧拉索爾「金色火焰」的鱗片在太陽下映射出絢麗的金光,巨龍周圍的空氣都閃爍著熱氣和魔法。
奧拉索爾是他祖父的戰友,他們曾馳騁於舊世界,摧毀一個又一個矮人軍團。
這頭巨龍很年輕,但也有數百年經歷,它是在長須之戰中孵化的。
本來它已陷入沉睡,但為了對抗黃昏要塞遊蕩的『黑色幽靈』號黑方舟,以及航線上越發猖獗的『克拉肯』號黑方舟。 鳳凰王泰斯里斯要求卡勒多王國喚醒一批年輕的巨龍,奧拉索爾赫然在列。
艾德拉米爾的艦隊本該直接抵達黃昏要塞維持存在,但他常年混跡於特諾爾迦港,在當地有深厚的資產,且始終惦記著獲取影子議會議員席位。
卡勒多貴族獲取影響力的傳統方式,在他看來有且只有一個——騎乘巨龍摧毀敵人的軍隊。
所以當特諾爾迦港提出請求時,他考慮到自己在特諾爾迦高檔場所欠下的債務,及爭取選民支持,毫不猶豫地「順路」從這裡經過,以服役抵消欠款。
他覺得在展現能力後,總該能讓成百上千的選民投票給他。
龍翼籠罩地面的那一刻,外城的殘存守軍已經死了。
只是它們的腿還沒反應過來。
卡勒多騎士的龍甲在魁偉扎河反射的流光中如神罰般耀眼,內城外圍的奴隸鼠在遙遠的距離就被龍威奪走勇氣,牙齒打顫地尖叫著「死!死!」向最近的下水道入口或河岸懸崖逃竄。
督戰隊全然無法阻擋逆流的鼠群——它們也是潰軍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