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快就倒向悲觀的那面,特諾爾越打越是心驚,關鍵不在於敵人的強大,而是綠皮的每一樣都改變了他原有的世界觀。
不僅僅是魔法無效、武器詭異堅固,這頭獸人的力量也很古怪。
特諾爾通過印記施加的魔法傷害,被獸人身上的另一重保護抵消了。
他的手段失效了,但理論上不應該失效。
一頭完全體的獸人戰將確實是棘手的敵人,擁有堪比沒有任何古聖印記加持的古血戰士的力量,且同樣皮糙肉厚。
它的反應更快,但沒到能像精靈一樣碾壓蜥人的地步。
差距在於,古血戰士能像混沌領主一般,在一個照面爆發出狂風驟雨似的連續壓迫,在這方面獸人戰將卻與疤痕老兵相差無幾。
但如果不考慮古聖的祝福,疤痕老兵的力量與古血戰士差距並不大,數千年歲月更多在於神佑印記的沉澱,而非自然增長的基礎軀體強度。
特諾爾不應該感受到壓力的持續攀升,因為他們是一個重量級的敵人,一頭疤痕老兵完全有能力對付獸人戰將。
事與願違,獸人的力量開始不正常地上漲。
他們是純粹依靠力量作戰的狂戰士,力量被用來彌補技巧。
當一方力量詭異地節節增長時,特諾爾不知不覺已經被打退數步。 失落之劍的可靠性被特諾爾懷疑,但獸人戰將防守失誤時的幾次揮斬確實取得了不錯的功效。
它厚重的盔甲在符文劍面前脆若薄紙,僅僅是不經意的一個剮蹭,特諾爾差點削下了綠皮戰將的肩膀,那感覺不比切香蕉更難。
獸人軍閥吃痛中發出暴怒的咆哮,眼中的狂暴被狡黠的理智一點點奪取,開始更謹慎地避免敵人的傷害,它隱約意識到敵人的武器有問題。
自信剛有動搖,小子們的助威就讓它重新找回了「天下無敵」的錯覺,這種錯覺被「waagh」變成了切實的強大。
小子們瘋狂叫囂著戰爭頭目的名諱助威,「鮑爾德納特!大光頭!」
「鮑爾德納特!大光頭!」
矮人們不甘示弱,抵禦一波又一波綠皮的同時散亂的大聲放話。
「踹它屁股!特諾爾!」
「干翻它!特諾爾!把它放倒!」
「敲爛它的禿腦袋!」
但特諾爾聽不懂他們說的部分矮人單詞,更沒有在意耳旁風。
「waagh!」一群又一群綠色填滿了特諾爾視界中的每一片角落,它們驅趕著巨魔或蜘蛛,又或者騎著戰豬企圖破開矮人頑固的陣線。 好似行將被潮水吞沒的孤島,縱有萬般英武,矮人們也在一寸寸退縮。
特諾爾消耗一枚力量之種,本以為能憑藉力量優勢撕碎這頭野獸,第一個來回確實是這樣。
他輕易用權杖抵住獸人的棒子,隨後符文劍猛地斬向獸人的腦袋,它只來及用左手擋,卻被符文劍瞬間削斷了左手。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道粉色光芒落到它身上,讓它忽然快了許多,不體面的一個翻滾躲開特諾爾連續的追殺,這才免於被特諾爾梟首的命運。
目睹這一切的綠皮小子們氣勢一滯,獸人軍閥身上的靈光頓時有了衰弱的跡象。
但當它站起來,紅著眼睛撲過來一棒子撼動權杖,角力中再度勢均力敵時,小子們輕易忽略了先前的意外,繼續著「waagh」。
特諾爾被力量再度不正常增長的綠皮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這似乎已經是極限了,獸人青筋暴起、聲嘶力竭也不過是勉力支撐。
一些小子發覺不妙,企圖來幫助軍閥,但或是被特諾爾隨手斬殺、用尾巴拍死,或是被矮人攔下,又或者被激活的影火戒引燃陰影燒死。
儘管奪回上風,特諾爾卻輕鬆不了,他意識到那頭色孽冠軍正在暗中觀察,出於某種原因始終沒有現身。
如果先前沒那隻小怪物的幫助,這個獸人早該死了。
對決場地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移動的圓形空地,中心有兩個巨大輪廓在交換位置。
金屬碰撞產生低頻閃光與鐵砧般的悶響,大理石地面都在怪物們的力量下持續碎裂,空氣因長久的力量對決扭曲嗡響。 空泡邊緣是綠皮與矮人構成的、不敢越界的人牆。
凡是過於靠近的生物都在一個照面被殺死了,特諾爾和獸人軍閥並不快,但兩頭高過尋常綠皮和矮人的、小山般的怪物招數全然脫離常識,中間沒有間歇,看不出哪裡是開始、哪一下是結束。
綠皮劈下去,棒子被架住了,肩膀一擰,劈就變成了搗,猛地撞開了特諾爾,還沒完,它企圖一棍子將特諾爾的頭給砸飛。
但特諾爾也沒有停頓,沒有人類揮劍後那口氣喘勻、再發力的剎那,他的身體就是一團不停轉動的殺意,像被鞭子抽打的陀螺,每一圈都帶著風壓和致命的擊打。
雙持武器連續揮動,半是招架綠皮的猛攻,半是藉機在綠皮身上作畫。
綠皮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馬上快要變成一團移動的血泵。
多虧了絕佳的自愈能力,一些舊傷已經初步結疤,但很快又在下一次猛烈的動作或符文劍拖割中裂開,體格帶來的恢復能力畢竟不是巨魔的再生。
特諾爾肩膀的鱗皮也碎了不少,鈍傷讓他感覺體內有積血,喉嚨裡帶著腥味,但都無關緊要,他耗得起。
情況在下個轉眼就改變了,他嗅到了混沌惡魔作嘔的氣味,辨別出是哪頭大魔的影子——二十年前將他堵在混沌領域邊緣的那個卑鄙色孽閹賊。
也許更早就曾見過面,特諾爾莫名覺得它的痕跡似曾相識,不只是在混沌領域有過照面。
他的感知捕捉到色孽冠軍身影時,對方的武器已經切入他的防禦圈。
特諾爾的運動神經甚至來不及向肌肉發出格擋指令,太快了,如果他專注於對抗色孽冠軍還能有防範,但他跟綠皮戰將打的正歡呢。 毫無廉恥的偷襲!
他激活無瑕護符,釋放『高級寶石護盾』,但護盾轉瞬間就被擊碎。
他只來及下意識用尾巴狠狠一拍,迫得色孽冠軍迅速走位躲閃,放棄了沿脊椎刺入蜥人脖頸後的一劍。
下一劍很快就如毒蠍般側貼過來,打定主意要從左後方把蜥人捅穿心臟。
這時候特諾爾已經別無他法,只能接下。
矮人們茫然地聽到蜥人暴怒的嘶吼,留意到那個影子似的野獸人不知何時現身,從後方,用混沌符文劍撕開了蜥人的側背,鮮血大片流出。
符文師放棄對抗巨魔,急促地敲響鐵砧,企圖用符文魔法擊退那頭半惡魔,但一群被地精掩護的、神志不清、口吐白沫的古怪地精被近前戰士留意到。
弩手和雷鳴者試圖調轉槍口,然而來不及了。
「有狂熱者!小心!它過來了。」戴恩像他英勇的父親一樣持盾擋在符文師身前。
但當那個蘑菇嗑多了的地精狂熱者開始衝鋒、揮動流星錘時,他只覺被一頭巨魔迎面撞上,包鐵的身子輕飄飄的飛起來。
他的盾被地精狂熱者爆發出的恐怖蠻力擊凹,他看見那一片的綠皮和矮人都遭遇同樣的慘劇。
也就在同一幀里,國王博里驚怒交加地試圖攔住那頭野獸人的進一步動作,奮不顧身地跳劈向色孽戰士。 但用不著他施以援手。
一擊命中的色孽冠軍,瞬間就從偷襲得手的鬆弛中轉入緊繃——手感不對!
色孽戰士悚然發現:
這穿心一劍根本沒能殺死蜥人或癱瘓它,這隻梭羅士還保持完整的作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