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采邑制度是不錯的模板,但理念太落後,更多服務於穩定的王國關係。
特諾爾並不需要世襲的貴族,他只根據勇武選兵,任何不能滿足服役的條件戰士都必須被剔除,換新的上來。
他有神權加身,可以做到一些大膽的操作。
畢竟神靈真實存在,而他的體系絕對符合尤里克的教條。
當然,需要提防上層領主的兼併,假設一百個騎士領合成一個伯爵領,該伯爵顯然不會繼續提供一百個騎士的優質服務,他會把資源更多用在個人或家族消費上,而不是軍事義務。
但也不能只有小地主,他們會群龍無首,必須推舉出一個可被罷免的領袖——然而人類的領袖又必然會試著集中財富與土地到自己手上,個人品僅能在一代人里杜絕危機。
這個問題可以結合尤里克的教義解決,在仔細研究過後,特諾爾確信尤里克的教義適合組織軍事化國家。
比如,當兩位同級尤里克信徒意見相左時,通過鬥毆與激烈爭論確立地位十分常見——先談後打,或者直接決鬥。
一旦分出勝負,敗者必須服從勝者,如同服從教派上級。
擁有強大力量的下級通過光明正大的決鬥挑戰領主,取而代之的情況也不罕見。
特諾爾要保持人類的這種力量價值觀,但需要規範它們,免了套。
尤里克的戰士儀式要求信徒獨自去獵殺一頭冬狼,特諾爾可以圍繞儀式做文章。
通過增加更多細節,為頂層和中層的指揮官提供進階儀式,確保他的「騎士」們必須完成困難的殺戮儀式。
當然,特諾爾不叫他們騎士,他們就是戰士,可能連馬都沒有,大多數條頓人都只是能構成嚴密陣線、消滅騎兵的職業步兵罷了。
他們的領袖是「狂戰士之王」,這是尤里克信仰里的傳統稱呼。
中層指揮官就直接叫做『隊長』,往上設大團長——或者說軍團長。
每個戰士采邑都不允許被兼併,最起碼在神學上不支持,特諾爾企圖把它變成約定俗成的條頓人傳統。
需要配合尤里克的神權完成這個操作。
肯定會有非法兼併,特諾爾只確保他們的行徑永遠無法完全地合規,給外部或底層戰士一個反抗的藉口。
獲士采邑必須進行的戰士儀式將作為保險——如果你的兒子不行,那就換別人來,如果想確保傳承,就確保你的兒子能成為合格的戰士。
不然就滾蛋,尤里克不歡迎弱者。
曾服侍戰士的農民,如果證明勇武可以作為替補。
曾身居高位的統治者,不能上陣殺敵,就活該死於他們無法拒絕的神聖儀式,被足夠勇武的泥腿子取而代之.……一開始誰不是泥腿子呢?
等特諾爾離開,實際運行這套體系的人類統治者,肯定會試圖獲多權力,或讓自身的地位能夠穩定世襲。
特諾爾的工程正是削減這種可能,讓體系流通起來。
他把基礎戰士的利益與所在土地結合,授予他們正當的、為了保衛采邑對上級的抱團反抗行為,而不是讓戰士為王座負責。
這有弊端,會導致地方叛亂。
但特諾爾壓根不在乎地方叛亂是如何反抗熱血種領主的。
他只要足夠數量的戰士,而不是保證一個熱血種王朝的世襲統治……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一百個能殺混沌掠奪者的戰士,比一個國王重要。
通過賦予正當的反叛權力,他甚至能確保叛亂者成功後體系依舊運作——因為那是合法的,符合教義的糾正錯誤,而非反抗聖禮王權的非法暴亂。
把問題壓縮成換一個領主,而非換一套行政系統。
這些所謂暴徒將成為系統內的修正者,免能之輩占據高位。
多麼簡單,只需要捨棄獨裁權力與短期穩定性罷了,但將確保系統的長期穩定性。
它會有波動,但不會被一場王朝更迭摧毀。
特諾爾不在乎熱血種以後給它套上什麼樣的額外法律,只要確保系統在軍事方面如期執行,民政方面可以隨意填塞內容。
這套軍事體系足夠熱血種玩到蒸汽時代,甚至在封建土地關係被徹底消滅之前都持續運作。
他不關心隨時代演進的附加禮法,他只要指定數目的戰士,肯瓦爾林及附近平原就足以提供數十萬戰士田產——如果能有效開發森林發展農業的話,但這必然是長期工程。
哪怕僅提供十餘萬全職戰士都足夠可觀,人類生,特諾爾消耗一批過十幾年就能再召集一批。
這個遠大的構思暫且停留在圖紙上,特諾爾首先需要度過當下。
他進行了任命,將一群小部落凝結成一個大部落,授予一個大部落在指定區域的、短期遊牧生活權力,接連劃分了十二個區域,把巨大的食物壓力分攤給當地。
如此一來,他只需要對福什拉格剩下的幾千人負責,並處理那些大區酋長無法處理的困境。
等到農耕生產穩定,他就可以收回任命,進行系統性的土地切分與官職分配,選出一個國王,之後放任人類遊玩這套規則,每隔幾個世紀監視一下體系運行情況,幫人類切分新獲取的耕地作為戰士采邑。
起初的幾天裡特諾爾的措施取不錯效果,他只需要向那些大區輸送一定的額外糧食,剩下的,當地人類會為了存活下去瘋狂尋覓。
他們不再消極地指望一個全能的領袖,因為領袖要求他們對自己負責。
很快問題就開始出現了,那些被特諾爾裹挾軍勢威脅的黑暗生物並沒有滅絕,而是躲在了幕後。
一旦力量分散,它們就又開始作妖。
特諾爾劃分的大區是圍繞福什拉格環形分布的,他們也被動起到了開拓的效果。
西北方的一個大區,被名叫阿達爾哈部落酋長統轄,他在前些日子做的很好,每天都能上報一系列怪物擊殺帳單。
可是在今天的會議之前,上午被特諾爾派去巡遊的督察隊帶回了不妙的發現——阿達爾哈大區聚落里存在不協調的異常,他們在崇拜不知名的神靈,並且督察隊有一位成員目睹到會活動的影子一閃而過……儘管那位名叫斯塔卡戰士承認他可能眼花了。
特諾爾記個條頓人,他追隨過數次戰爭,是富有經驗的老兵,觀察到的疑點可不能被草率鑑定為「眼花」。
對待黑暗必須以最嚴苛的方式審查,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人類對黑暗存在的抵抗力可不如冷血種。
下午是外派的首領回來述職的時候,有些是差遣使者過來的,有些是親自來面見特諾爾,阿達爾哈自己過來的,特諾爾確定他沒被混沌或魔法奴役。
當特諾爾問起聚落中的異教崇拜時,阿達爾哈下就被激怒了。
長桌盡頭的特諾爾居高臨下質問:
「磐石阿達爾哈你知道你的部落里有異教徒嗎?你對『啟示之火』的信仰是否知情?如實回答我。」
「異教徒?您是在質疑我對尤里克的忠誠嗎?」條頓酋長當場站起來,暴躁地取出匕首在胳膊上劃出一道血痕,憤憤向盤坐在地上參加會議的人與神使展示決心。
這就是尤里克追隨者常見的禮儀,他們的神總是渴求血。
阿達爾哈咒發誓:
「我的族人是尤里克的戰士,怎麼會崇拜所謂的『啟示之火』!
這是哪個山溝里的野神,也敢在尤里克的神龕前扮成狗樣?
如果這林子裡的腥騷貨真的在我的部落里有追隨者,我就把他們全宰了!用火燒乾淨野神的偶像,永遠棄絕它!把惡靈之物都搗碎奉獻給尤里克。」
特諾爾看他不像是說謊,最起碼生理反應沒有說謊。
那他就是被騙了,有個黑暗存在扭曲了人類的認知,特諾爾自管管,否則過幾天就連督察隊都可能「沒有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