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麼原因,特諾爾有理由相信其他大區也發生同類糟糕的事件,只是沒被人類察覺。
人類面對黑暗力量太遲鈍了。
特諾爾需要挨個鑑定這個部落的成員,是否有被混沌影響,任何被混沌捕獲的個體必須殺無赦。
那是一條不歸路,很少有什麼能挽回被混沌諸神抓住的個體。
年輕人維多和其他督察隊成員都接到了這個艱難的任務,和那些阿達爾哈部落戰士一同,先在特諾爾首領面前發誓和接受檢閱。
然後他們挨家挨戶地審查,常常是問話與搜查住處的隱秘角落,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維多用劍押著疑似秘密崇拜黑暗神靈的女人,他其實也拿不準,畢竟這個女人只是皮膚出細膩,手上沒有幹活常有的繭子,身形苗條纖細的不像是部落女人罷了——萬一這是一位被寵壞了的女兒呢?
他憑什麼根據外貌上的些許異常斷言這是個墮落者?
金色長髮凌亂地黏在女子朦朧淚眼上,她不斷向維多祈求、辯解。
「他們會殺了我的!求求你,別這樣冤枉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保證沒有崇拜邪神..」
維多心中猶豫是否要隱瞞發現,他知道女人被押到篝火廣場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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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女孩……
《尤里克教條》中尤里克懲罰屈服於恐懼者的故事被維多想起,他意識到自己不夠堅定,還軟弱人髮指。
特諾爾首領的冷酷發言被維多捕捉到一段——「.……沒有憐憫!沒有對錯!
世界上只有一場戰爭,那就是對抗混沌的戰爭!
你們是新加入戰場的士兵,殺死你們眼前的敵人!別被你們脆弱的情感蒙蔽!那是黑暗大敵的謊言……」
一個魁梧到仿佛巨魔的漢子闖進營房,冰冷的目光先是落到被維多拿劍指著的女孩身上,又看向維多,「快一點!磨蹭什麼呢?」
斯塔卡以為維多出事了,這才過來查看,但嘴上卻沒有任何關心的語氣,嚴苛到像是隨時會揮動鞭子的老師。
他是維多的教派上級,所以他要為這個年輕戰士負責,既然成為教派正式成員,就會視死如歸的信念與力量,而在斯塔卡來維多遠遠不合格。
倘若特諾爾允許,他會直接把維多丟進荒野,讓年輕人獨自返回,這樣才能訓練出合格的戰士,而不是頂著戰士稱呼的懦夫。
維多握劍的手抖了抖,然後他立馬大聲說話轉移斯塔卡注意力,生怕剛剛手抖的姿態被看到了。
「我懷疑她是肆欲神靈的信徒!」
「我不是!」
「殺了她。」斯塔卡又看了女孩一眼就不耐煩的說。
「在……在這裡?」維多努力不讓舌頭打結。
本來轉身就要離開的斯塔卡帶著可怕的表情回過身來,走近,龐大的陰影籠罩了年輕人和顫抖辯解的女人。
「你質疑特諾爾的命令,你還記里克的教誨嗎?」老白狼緩緩舉起戰錘,恐嚇道。
維多從老戰士眼中看見的是偏執般的堅定,他猜測如果再不動手,這個老頭會把他一塊殺了。
劍光閃過。
當鮮血從女孩脖頸溢出,脆弱的杏眼裡是極端的恐懼和無助。
維多驚恐地發現,他看不見女孩的怨毒,他可能殺錯了人!
女孩如純白的花瓣飄落在地上,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淚水模糊了她逐漸失去生動的臉龐。
斯塔卡起了戰錘,灰眸冷漠地瞥了一眼六神無主的年輕戰士,走出了帳篷。
他知道那就是一個被色孽影響的墮落者,他老了,但還沒瞎,無論女孩有沒有虔心信仰邪神色孽,她身上的異常是確定的。
哪怕女孩暫沒墮落,色孽殘忍肆欲的本性也已經在她身上了,斯塔卡像摔死剛發現的變種人嬰兒一樣殺死她,而不是指望虛無縹緲的道化,色孽信徒沒有道
維多不是第一次殺死敵人,但這次的敵人不是張牙舞爪的角獸,而是一個與他一樣的生物。
他差點失去力氣癱軟,但他咬牙挺過來了,思緒中的迷茫遠比身體上的反應更煎熬。
他不敢再看地上的屍體,逃命似的跑出了帳篷。
入眼是篝火邊正在進行的殺戮,特諾爾首領看來是不打算放過任何異常了,一些深度潛伏的墮落者或疑似墮落者都被揪出來。
稍微有些變異痕跡的全都被殺死,部落酋長阿達爾哈熱而冷酷地主持著屠殺,哪怕這是針對他的族人。
就像他在來之前發的誓。
他確實是尤里克最忠誠的戰士,能在尤里克這般嚴苛的教條里如魚。
特諾爾在這片區域停了一夜,先是淨化了部落內部的潛伏者,然後是對周邊任何冒頭的敵人的屠殺。
通常的綠皮及野獸人部落規模並不大,常常是一群地精圍繞數個獸人構成,又或者幾個劣角獸追隨一頭角獸,這些怪物在組織化的人類面前不堪一擊。
殺戮持續到天亮,身邊的戰士幾乎一夜未眠了。
阿達爾哈勒令繼續主持當地的事務,並嚴格防範黑暗侵襲。
巡查人員仍強打精神追隨特諾爾完成了之後的工作,他們在其他11個大區轉了一圈,搗毀了一些冷門神靈的神像,無論那些神是否可以被確定為邪神,並殺死任何堅定的反對者。
特諾爾不可能時刻監督人類部落,人類會自己解決問題,持續屠殺、淨化內部異類。
他暫且是通過這次巡遊提醒酋長們,讓尤里克的虔誠信徒更嚴格審視內部的腐化。
回到福什拉格山脈時,被派往中部山脈與矮人接洽的使者也返回了,特諾爾讓人類都先行休息,而不是立刻議事,他們畢竟不是鐵打的。
而且,特諾爾需要一夜時間來確定他們是否被替換,或遭遇迷惑。
待到第二天,十二個大區的長官以及福什拉格各部落的代表,都聚集到了粗糙的主廳里。
說是大廳,實際上就是木頭搭起的簡陋棚子。
自從大廳建成後,特諾爾始終在這大廳處理各類政務,在部落時代,尤里克的政治很簡單,無非是殺誰、怎麼殺。
兩排長桌就構成了場地,特諾爾站在主座位置,照常檢查了參會者,生怕混進來一個惡魔。
他早就通過負責執行外交的使者表情判斷出事情不順利,也不意外,矮人本質上是封閉的,不能指望每一次都能巧合地救了矮人國王,讓他們有交談的興致。
他派去中部山脈31個戰士,回來了14個,這一趟旅程肉眼可見地不順利。
「說吧,你們在中部山脈看見了什麼。」
一頭濃密黑髮的男人從長椅上站起,敲打胸膛行了一禮,他是特諾爾最看好的一個條頓戰士,擁有戰鬥之外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