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首領，矮人國王拒絕接受我們的提議，中部山脈的矮人只允許有限度的貿易，不打算與我們建立盟約。
他們只允許我們的人在矮人城市的外圍入住.……如果這些人不被矮人懷疑的話。」
「不止是這樣！」另一個與他同去的戰士憤怒站起來，對著特諾爾說：
「不滅者特諾爾，那些矮人侮辱我們的事業！
我聽清楚！那些在城樓上探出腦袋不敢出門的懦夫！傲慢的白痴！聲稱我們不過是一群連城牆都不會砌的野蠻人，根本沒有信用。
我聽見了，他們在私下都這樣說，在露面時也一副冷冰冰多麼清高的樣子。
哪怕我向您和尤里克發誓！狗娘養的矮人也根本不信我們。
他們甚至不允許我們進入要塞！還說在拿出足夠的證明之前，他們不會簽訂任何條款。」
有一個金髮的勇士也忿怒補充：「對！我向尤里克發誓，我聽見一個早該老死的雜種，說我們是無髯的短命鬼，說我們連青銅都玩不明白，連學徒期都活不過。
我們千辛萬苦穿過山路，穿過數不清的野獸人，到他們的城市，他們連請我們一頓飯都沒有！盡在城牆上說風涼話。」
會場上眾人瞬間就被激怒了，一個又一個驍勇的武士義憤填膺地站起來，舉起劍或用拳頭重敲桌子、又或者直接站在桌子上說話。
「哈！他們不過是一群被綠皮和野獸人困在山窩裡的臭蟲，我們在林子裡屠殺獸人時他們都縮卵在哪了？那時候怎麼不吱聲！」
「矮人？呵，什麼古老文明，不過是腐朽衰敗的老東西罷了！」
「是我們在對抗綠皮和角獸！是我們與混沌進行第一線的戰爭！那群鬍子白長的孬種除了躲在要塞里還能做什麼？」
「他們怎麼敢羞辱尤里克的戰士？怎麼敢踐踏特諾爾的權威？」
「不能放過他們！這些矮人必須付出代價，他們不能侮辱了尤里克和特諾爾的信譽，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戰爭！」
「把矮人的要塞打下來，奴役他們，把他們的東西都搶走！」
「誰要和一群弱者合作，俺們可以剷平他們，俺們有成千上萬戰士！」
「尤里克在嚎叫！祂要血！」
「釋放我們吧！滅獸者特諾爾！只需要一個命令，我們就去把侮辱神的屎杯帶回來，或者死在中部山脈！」
「把矮人抓過來給咱們挖礦！如果他們不識好歹，咱們為什麼要和那群傻瓜談判？」
「宣戰吧！首領，以血為證！踏平矮人的要塞！」
特諾爾用權杖敲了敲地板，喧譁迅速收斂，戰士接二連三地閉上嘴，在崇高領袖的注視下老實坐下。
入侵中部山脈的矮人並不是難事，難點只在於人類缺乏攻城手段，但倘若破開城牆，人類確實能威脅中部山脈矮人的存亡。
條頓人以兇殘好戰聞名，他們占據了大河以北的宜居平原，並不斷進一步擴張，那些被他們驅逐的敵人可不是自願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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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洛倫的精靈好歹還有足夠的數量組織軍隊，威懾逐漸興起的人類部落，中部山脈的矮人可不見能湊集一支像樣的部隊面對全面戰爭。
人口尚能以萬計數的是無畏堡那種大要塞，中部山脈如果有相對繁榮的矮人城邦，戈姆他們可沒必要流亡到無畏堡。
當地可能只有和雲杉堡一樣的小城，再過幾千年連名字都不見傳下去。
特諾爾知道如果入侵中部山脈的矮人，會激怒群山王國的所有矮人。
他也知道矮人不會在正式場合不榮譽地失禮，更可能是矮人國王在城牆上談判時冷冰冰的提出拒絕，並給出一個謹慎的貿易條款。
但這被易怒的條頓人視作侮辱，畢竟他們是奉命去談結盟的，而不是賣東西。
而且，難保不會有矮人在私下裡說的多難聽，而矮人的嗓門是藏不住悄悄話的。
條頓人又是名聲在外的直來直去、易怒衝動，特諾爾無法追溯這場衝突是誰先罵誰，並且根本不重要。
「巧舌蘭伯特，矮人提出什麼樣的貿易條款。」
最先回答的那個黑髮男人再度站起來，「矮人用青銅工具、石工技術交換我們的糧食和物資，但拒絕您提出的鐵器與符文交易。
他們還會教我們建城牆，可以幫我們在山腳下建立城市，但不允許我們往山上擴張，而且要求我們與綠皮作戰來換取他們持續的恩惠.……」
蘭伯特說到這裡也有些氣惱，因為實際上矮人說話的姿態更傲慢，根本沒把他當作平等對話的對象。
他只聽說過勞倫洛倫森林的精靈傲慢到難以忍受，恐怕矮人的傲慢便是僅次於精靈了。
大廳中再度引起喧譁，驕傲的勇士們無法容忍這般居高臨下的條款。
甚至於在他們看來，拒絕『尤里克之牙』的提議本身，就構成冒犯，是值戰的入侵藉口。
特諾爾又一次重敲地面平息了熱血種的吵鬧，他沒那麼在乎面子，面子一文不值，所以根本沒因這場撲朔迷離的羞辱動怒。
因為一些口頭糾紛就進行後果不明的戰爭是愚蠢的，最後高興的只會是惡魔。
逞一時之快有什麼意義呢？
他冷靜地思考，看來常規的與矮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序漸進地建立信任，用幾百年時間來逐步加深對彼此的印象了。
他沒這麼多時間浪費在與當地矮人打交道，而且他有強斧戈姆這位矮人國王盟友，中部山脈矮人能給的，戈姆也能給。
「他們會後悔的。」特諾爾一如往日平靜發言，「不需要入侵他們的領地，他們最終會來祈求我們的。」
他知道那些矮人不可能在中部山脈長久存在，特諾爾僅僅是傳個話，三十多個戰士就死了一半，山里肯定有更多危險，僅憑矮人沒法撐過那些風險。
一旦矮人王國淪陷，矮人氏族開始流亡，難免客居他鄉，與人類融為一體。
聽到領袖的克制言辭，戰士們感到不滿，但礙於忠誠，他們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嘟囔著抗議。
特諾爾無視了熱血種的情緒，繼續問道：
「巧舌蘭伯特，你的人少了17個，你們遭遇了什麼？」
「首領，謹遵您的指令，我們向中部山脈出發，但路上遭遇黑暗生物的襲擊，在回來的時候，同樣有接連不斷的戰鬥，那些戰士為了掩護我們去尤里克的國度戰鬥了。」蘭伯特很平靜，在他看來出遠門被綠皮、野獸人、掠奪者輪番襲擊再正常不過。
但特諾爾不這麼認為，他懷疑是啟示之火的僕從，在嘗試掐斷他對外界的聯絡。
從福什拉格到卡拉克.無畏堡更遠，特諾爾慮自己的信使能否安全抵達，甚至是否有被邪物替換的可能。
雖然這段路比到中部山脈安全，有更多人類聚落，但惡魔有太多方式下手了。
派一隊人馬，而且夠強，最好還帶上一些祭司——雖然尤里克的祭司基本不能指望他們的法術力量，與其說是祭司，不如說是會點法術的冠軍勇士。
但簡單粗暴也能解決很多問題。
特諾爾短期內抽不出身親自拜會，他一走恐怕就惡魔到福什拉格折騰大的事件。
可不能讓惡魔藉機搞出事端，如果惡魔從中挑撥離間，很可能發生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