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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戰士采邑的基礎(關於69章的延續,僅細述,建議且可以跳過)

2026-10-13 12:45:16 作者: 鄉下的秋夜

  但如果人類無法完成聯絡無畏堡的任務,特諾爾就真自去無畏堡走走了。

  能否獲業技術,直接決定特諾爾的行政構想能否落實。

  如果不能定居、封建化,遊牧部落最多維持現狀,全民皆兵的部落民看似力量龐大,但作戰模式不能持久。

  「全民皆兵的臨時聚會」怎麼比擬「國家土地供養的職業軍隊」?

  哪怕這片森林裡有數十萬人類戰士向特諾爾效忠,他一次也只能抽調數千部落民,極限也就數萬。

  因為部落戰爭後勤能力幾乎為零,仗打不長久,必須時刻就地補給,與其說是遠征,不如說是遷徙。

  但定居化就不同了,農民只需務農,專職武士負責戰爭。

  等到制度落實,『狂戰士之王』或大團長就能私下組織一場,超越如今特諾爾個人威望號召的部落征戰,因為他們有制度化的常備軍。

  特諾爾規劃切分出的戰士領地數量龐大,意味著職業戰士的數量龐大,一盤散沙也能主導一方。

  哪怕各戰區相互獨立,由於一個戰區本就因土地義務構成了一個基礎軍團,以及一個自給自足的行政單元,這個軍團自身就能主持一場戰爭。

  

  縱然戰區為了爭奪王位相互敵對,或互不聽調,也無妨。

  每個基礎的戰區都是一個能戮滅綠潮的軍隊,他們自主做事就足夠黑暗生物好受了,他們自己就能保衛自己的土地利益,也有那個動力自衛和蠶食無主之地——野獸人的蠻荒領域。

  想想看,一個小地主是為了遠方的國王死戰更富激情,還是在保衛自己的田產時富有動力?

  戰區之間相互配合協同,是額外的優點,沒有國王吩咐,聯盟的戰區也能一起出兵對抗威脅,而不必等待中央指令延誤戰機。

  傳統的帝國中,敵人攻占皇庭就能擊敗一個帝國,但在這裡,它們必須把所有戰區都打下了,才算結束。

  狂戰士之王被俘或戰死,隨時可以換一個,國王只是名義上的話事人而已,擁有多少權威取決於戰區之間的共識,而不能自己決定投降。

  為了確保權威,國王需要同各戰區建立聯繫,找到共同利益,而不僅是高高在上的命令,這是一種軍事共和,哪怕惡魔掌控一個統治者也翻不起浪花。

  戰區的長官為了確保支持,需要獲地人的擁簇,又因此對下級小地主負責,而不是對國王負責——這就是該類共識政治在王國層面註定鬆散的根源。

  小地主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長官來確保戰區內的利益,否則他們出征時就會被打敗,防禦時也難以抵抗獸人或諾斯卡人,被奪走田產。

  他們的存在根源是軍事義務,他們害怕戰爭的失敗,軍事失敗會葬送他們的一切。

  因此他們不會容忍一個廢物因為血緣或國王任命擔任他們的長官,也不會容忍失控的、沒有安全感的獨自作戰,他們會想方設法提高軍事效能,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

  他們的利益驅使他們傾向於本地聯合、地方互保,而不是真的一盤散沙,那會損害他們的特權安全性。

  又為了確保戰區內的利益,他們對無能長官更傾向於廢除,通過小地主之間的聯盟共識推舉出一位合格的統帥。

  最極端的情況——進行尤里克裁決下的決鬥,讓一個有能力的角色擔任長官。

  尤里克教派的決鬥早有慣例,並不是隨時隨地就可以挑戰上級權威,那種混亂反倒是被這個崇尚決鬥與集體行動的教派排斥。

  特諾爾幾乎很難看到下級尤里克戰士對上級發起挑戰,哪怕教義鼓勵他們決鬥捍衛尊嚴,因為教義也鼓勵無條件服從上級。

  一場下對上的決鬥通常是忍無可忍的爆發,會公之於眾地進行,在祭司們的注視下開場。

  上級有可能避戰,安排一項對下級挑戰者的試煉,證明他確實有資格進行決鬥。

  如果下級挑戰者在嚴苛的考驗中最終勝利,只能證明失敗的那個上級確實不合格。

  如果上級足夠優秀,下級挑戰者甚至不可能見到他們的面,就會被上級的追隨者揍趴在地,連第一關都過不去,更何談進行針對上級的榮譽對決。

  下克上的情況常出現在——那個無能的上級被自己的士兵或領民拋棄了,根本不受歡迎,人們恨不里克趕快帶走他。

  濫殺似的、無紀律的混亂決鬥,是不符合尤里克教義的,那是恐虐的信條。


  恐虐的決鬥法則帶來混亂,為了決鬥與衝突讓生產荒廢、組織形同虛設,但尤里克的決鬥法則反倒是可以催生出秩序,讓尚處於蠻荒時代的人類自己就組織起來了。

  哪怕沒有特諾爾的干預,尤里克的決鬥教義也是在組織內部的修正行為,而不是極端的、泛濫的,那會被認為是不再隱藏自己的邪神追隨者。

  兩個尤里克戰士決鬥起來甚至大概率不會出現死亡,除非一方賭命,多數情況下,同教決鬥只是為了捍衛個人榮譽,而非取走誰的生命——這在恐虐的決鬥準則里是荒謬的,恐虐不止要血,還要死亡與進一步的衝突。

  尤里克信徒只是將爭論、鬥毆與激情迸發視為秩序的一部分,大多數人在敗給另一位信徒後並不會心懷怨恨,反而常有感激或認可。

  因為,在條頓人的野蠻認知里,最好的老師是讓你活下來的那次失敗。

  對許多尤里克信徒而言,衝突反而結成更緊密的友誼紐帶,他們偏好集體行動而非獨來獨往,決鬥勝者與輸家在隔天把酒言歡、在戰場上背靠背毫不——除非一方在決鬥中賭上了性命,死者再爬起來只會是尤里克信徒的敵人,而不是戰友。

  尤里克與恐虐的區別之一,可能就是對集體精神與組織紀律的推崇,而這一優點也被特諾爾讚賞。

  特諾爾甚至只是在鼓勵他們遵從尤里克的教誨而已,這本就是條頓人等部族生存的傳統。

  人類的自私是造物主留下的缺陷,但自利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動力。

  特諾爾僅僅是利用人類的缺陷和信仰、傳統布置了這個體系。

  通過犧牲集權為代價實現的小地主共治,以最低代價——分出土地與自治權,供養數量龐大的職業士兵。

  為了確保小地主是合格戰士,而不是一群被養肥的豬,因此需要限制小地主的世襲能力——通過尤里克傳統,賦予勇武戰士對合法田產的持有、繼承權。

  為了確保士兵名額不減少,需要保證小地主的利益,防止大地主的兼併。

  這又會導致整個「國家」鬆散,因為王位需要獲大小地主的支持,而不是任性妄為。

  諸采邑戰士便是這個國家的公民,長官是他們選出的議員,國王只是議員決定的議長。

  這都是很簡單的因果邏輯,政權鬆散是必要的代價,並不能兩全其美,妄圖兩全其美只是在破壞這個平衡,而且對特諾爾來說毫無必要。

  小地主共治適配共和體制,能夠在蒸汽時代到來時自然過渡。

  特諾爾需要人類君主血脈相傳、專制集權嗎?

  有什麼意義?維持一個既益群體的統治權,和奴役的穩定性?

  熱血種傾向於把權力和大眾資產私有化,並傳承給子孫後代。

  這種生物性的貪婪與傳承欲望,是世襲現象的普遍緣由,甚至被熱血種認為是天經地義——但它並不合理,還常導致行政體系崩壞。

  特諾爾可不是熱血種,也沒義務幫熱血種考慮家族傳承,他是從文明以及政治實體層面考慮的。

  一群貴族的利益在混沌諸神的威脅面前算什麼?

  他還不放心人類王朝落後的統治能力呢。

  縱觀前世今生,只有矮人實現了穩定的王朝統治,但矮人的城邦之間是平等的,並不能歸入王朝,而是某種貴族共和體系,還有長老議會糾正。

  純粹的、君主世襲且集權的人類王朝?行政集權的家族王朝連幾個世紀都活不過。

  王朝更迭時的全面內戰,更是比軍團內戰之間的小打小鬧嚴重百倍。

  王朝更迭的天命爭奪持續十幾、數十年,讓數以千萬計的人類死於戰亂與饑荒、瘟疫。

  「萬世一系」的中央集權真的穩定嗎?

  那只是短期幻覺,如果眼光只有幾個百年的維度它確實穩定,放大到千年尺寸上就呈現出某種怪異的混亂周期率。




  很多時候人類選擇性的忽視,集權不僅意味著抓住了所有權力,還意味著握住所有義務和責任,承擔所有統治壓力,而人類統治者並不是完美的聖君。

  除非由一頭龍或精靈來統治人類,或締造出永恆的賢王,否則特諾爾不會考慮讓自己影響下的人類,搞出弊大於利的王朝世系。

  倘若從利爪海到黑色山脈的所有土地都被人類掌控,按照特諾爾規劃的制度切分成諸多戰區,這樣的國度要不是一盤散沙,各自為政,那麼所有鄰國都抖。


  甚至於特諾爾必須防範人類的反噬.……只需要科技與魔法達到古老種族的下限,這樣的人類國度,一旦凝成一股,有潛力征服世界。

  通過中央分權、地方自主任務式指揮,換取軍事效率的軍事國度,因為某種超自然因素中央集權了,那對人類之外的所有族群都是威脅。

  而這種威脅在所能見的未來里,都被特諾爾掌控。

  惡魔也不可能通過腐蝕一個君主,支配整個國家——它本來就是裂開的、分權的。

  由於他的設計,狂戰士之王不可能實現集權與家族王朝,這是一個『騎士團國』,而不是王國。

  只需要為加冕國王附加戰功條件,把戰區之間的內耗轉為一種正向的對外擴張,那麼在特諾爾不在的日子裡,人類自身便能各自征伐異類。

  當特諾爾召集時,就能把他精心設計的戰爭機械徹底啟動,一盤散沙的人類統合在一面下。

  只需要動員部分農民志願軍進行運輸押糧,特諾爾在那時候甚至能將全部職業戰士投入一場戰役,北上攻取諾斯卡半島,將混沌部落血洗一遍,或征服惡地的綠皮。

  戰爭進行同時國度正常運轉,因為打仗的是戰士,與戰爭無關的職業,除了少量徵召者,其他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他們的義務在於納稅,而不是上戰場。

  能否獲業技術定居化,是這一切的前提條件,否則一切都只是空談,這些軍事行政根本不可能在部落時代實現。

  無畏堡的外交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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