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熊者貢塔爾。」特諾爾點名一個部落酋長。
一座肉山從左側長桌升起，他披著熊皮斗篷，幾乎有兩米出頭的身高，渾身肌肉虬結，銅澆鐵鑄似的體格好若一頭巨魔。
「為你效力！我的主宰！」嘹亮的應答里滿是信仰的熱忱，貢塔爾自從成年儀式獨立從荒野深處帶著累累傷痕驕傲地返回，就成為尤里克最著名的戰士了。
他在14歲時就憑藉身軀力量控制住了一頭熊，熊皮斗篷至今還披在他的肩膀上。
他是尤里克的神選者，僅憑瞪視就能讓弱者的血液被凍結。
特諾爾滿意地打量這個混沌勇士般魁梧的漢子，輕飄飄的發話，「帶著你的人和祭司，去卡拉克.無畏堡。
如果勇者阿馬爾里克的人有任何不對勁，殺了他們，把我的話語和友誼重新帶給無畏堡的國王戈姆，你知道近來的事情，不要讓敵人竊取了喉舌與相貌。」
勇者阿馬爾里克是先前被派去聯絡無畏堡的首領，人類的重名現象極為普遍，他們習慣用先祖的名字為子孫取名，這正是從矮人那裡學來的習俗。
所以常常用地區和綽號作為前綴來區分彼此。
特諾爾取下身上的一件金飾，拋給縛熊者貢塔爾，作為信物。
人類首領撿起信物後單膝跪地，用匕首劃開手掌，在臉上塗抹出血跡，「以尤里克之名！我會完成它，如果失敗就讓我死亡！」
目送貢塔爾離去，特諾爾思考是否能找到更近的古老文明，作為科技引進的對象，但附近都是些遊牧民族。
勞倫洛倫森林中的艾尼爾？他們只會比矮人更難打交道。
如果沒有敵人在暗處行動，一切都是極簡單的，但惡魔不會放任他進行足以破壞混亂滋生土壤的活動。
在眾人談論更瑣碎的事項之餘，一個部落騎手匆匆跑進大廳。
「阿努伯特，你來做什麼？」東北一個大區的酋長貝倫加爾向那個騎手呵斥道。
騎手單膝跪地，看起來狼狽不堪，身上還有血痕。
「我的酋長，還有我崇敬的尤里克之牙，叛亂！部落中發生了叛亂！
一些可恥的叛徒不願接受嚴格的監視，長老們與他們談判，他們卻殺了長老，然後和一大群野獸人裡應外合奪取了營塞！
詛咒他們！他們搗毀了尤里克和塔爾與瑞亞的神龕，供奉一個自稱願望之神祭司的野種為大祭司。
我拼死殺出來向您匯報，我的主，不滅者特諾爾，請懲罰他們！拯救被俘虜的族人。」
長桌被暴躁的酋長們踹翻了，『獅心』斯塔卡樣的戰士拔出武器高吼著，每個戰士都跟著高呼，脆弱的屋檐似乎都在他們的呼喊中顫抖。
「戰爭！戰爭！」
特諾爾沒再壓抑他們，但還是點名其他11個大區的長官，勒令這些部落酋長立刻返回大區，嚴禁任何同類事項發生。
然後屋裡剩下的就都是能作戰了的。
無論是惡魔煽動還是自發的，很快這些莽夫就會知道他們的背叛行為有多麼愚蠢。
特諾爾缺糧，缺技術，但最不缺的就是戰士。
「看起來有懦夫屈從於黑暗。
準備儀式吧，熱血種，讓世人知道尤里克絕不仁慈，讓你們的神飲血。」特諾爾漫不經心地打斷眾人的喧譁，在眾多戰士的矚目下起身往外走。
「特諾爾！特諾爾！特諾爾！」
隨著大廳里不斷響起對他名字的呼喊，眾人跟隨領袖來到外面。
一頭被砸碎眼睛的石化蜥蜴被幾個戰士牽上來，外面的部落民早就聽到動靜，成群地擁堵在廣場上，期盼地注視著領袖。
他們不想聽什麼廢話，特諾爾也沒有廢話，令酋長們將這頭畜生斬首，人類首領把獵物的血塗抹到各自的臉龐上。
「猛獸貝倫加爾。」
聽聞族人叛亂後就怒髮衝冠的男人特諾爾的呼喚，站了出來，掃視台下的眾人，最終目光停留在領袖身上，他單膝下跪，大聲應答。
「吩咐吧！我的領袖，你讓我趟過烈焰我就穿過烈焰，你讓我穿過寒冬我就衝出暴雪！」
「我把這些人許給你，你去把叛徒的死亡給我帶回來。」特諾爾不打算自己去，他要人類可不是當寶寶的，他們是戰士。
廣場上的人們反覆呼喊著「戰爭」，他們從不是一個安於和平的族群。
貝倫加爾將劍鋒劃左臂，留下一道血痕，「尤里克的意志！」他咆哮著領命。
引起戰士排山倒海的呼喊，「獻給尤里克！」
條頓人與圖靈根人都出發了，從煎熬的和平中走向熟悉的領域。
一個頭骨化石被他們裝裱成臨時神龕，抬在軍伍中間。
特諾爾不經意地一瞥掃到神龕，又移開，他記玩意應該是他被斬下的那顆頭。
沒想到這群人竟然一直保存著，他還以為早就被處理了呢。
四個光膀子的壯漢扛著那頭骨神龕，像是靈蜥在轉運史蘭遺骸祭司，看諾爾直辣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死了。
算了，人類愛怎麼怎麼。
特諾爾思考著更重要的內容，所謂願望之神不就是大守密者索恩隆.欲望主宰，看來它確實逃出來一部分。
但索恩隆的舉動太張揚了，張揚到愚蠢，如果想對付特諾爾，就不該明目張胆地煽動一場叛亂，潛伏在幕後，利用啟示之火不是更好嗎？
但考慮到惡魔的腦迴路，特諾爾又釋然了，他知道守密者並不喜歡萬變魔君那樣的陰謀詭計，守密者就像色孽一樣隨心所欲，難以捉摸。
這就好辦了。
也許就是這頭愚蠢的大魔干擾了啟示之火的陰謀，特諾爾懷疑這兩頭惡魔已經打起來了，它們的擁躉很可能在野外進行著亂鬥。
這種事情並不罕見，混沌惡魔最擅長對付的不是凡人，而是歸屬另一位神靈的惡魔。
傳說中，四個混沌神靈進行著永無止境的「偉大遊戲」，祂們的惡魔軍隊與凡人僕從，進行著遠比對凡人文明激烈的內戰。
再考慮到惡魔本身就會內耗，相同信仰之間同樣有明爭暗鬥，或許特諾爾不必面對兩頭大魔的凡人勢力，而是三足鼎立。
他有理由懷疑大守密者索恩隆在凡世有一個強大的副手，否則這位惡魔憑什麼以殘缺的狀態影響另一位大魔的計劃？
如果能把索恩隆封印回去，特諾爾也不算白來，縱然不能封印，最起碼也能「殺」它一次，讓它數百上千年無力作亂。
但依舊惕，惡魔天然能利用混沌冠軍，它們可以輕易向凡人僕從許諾、交換恩寵或隱秘知識，從混沌荒野找到強有力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