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是吧!決鬥?還決鬥嗎!給你臉了?你竟敢質疑特諾爾的決定嗎?
說啊!『猛牛』哈杜里赫哪裡不合格?就因為你翅膀硬了,便要在這時候鬧事嗎?」
「還有你!白痴!你連一個下屬都管不好嗎?嗯?」
貢塔爾完全是以一敵二,將刺頭和當地采邑戰士都給揍了一遍,他本來只是想講講道理,但意氣上頭的『猛牛』哈杜里赫和『鐵錘』瓦寧根本聽不進別的道理,所以他就向二者發起了決鬥。
這兩位戰士再怎麼訓練有素,也還在人類範疇,在赤手空拳的摔跤里,哪能和體格恍若混沌勇士的白狼神選斗?
圍觀的一圈戰士沉默地審視決鬥,沒有起鬨,斯塔卡貢塔爾已經將兩個蠢蛋揍青臉腫,還不收手,再打下去恐怕傷殘,便和其他幾個同樣年長的老戰士一起走進了決鬥圈。
「夠了!勝負已經分出來了。」他們強行拉開了決鬥三方。
儘管熱血上涌,但貢塔爾多少是留了手,不然他是能一拳打死成年男人的。
在被分開後,他掙開斯塔卡鉗制,長喘幾口,「好了,好了,尤里克啊!這下總該能去殺幾個綠皮玩了吧?」
早就按捺不住的戰士紛紛應和。
「俺們先去燒死那頭巨魔吧!免吃了人。」
「好主意,長官,要不要出發?」
又一個騎馬奔來的騎手打攪了他們的興致,從標記看,那人不是白狼戰士,「酋長們!俺看見『大力士』埃吉爾瓦特酋長在跟母羊耍,俺要舉報,特諾爾老大啥時候來懲罰他?」
特諾爾確實賦予了廣大民眾的檢舉權力,任意白狼戰士都有義務受理。
貢塔爾磨了磨牙,「很好,拜邪神的惡棍,我會在尤里克的見證與特諾爾的授權下料理他!」
埃吉爾瓦特的采邑距離不遠,很快一群氣勢洶洶的白狼戰士就沖了過去,將私下與羊進行繁衍行為的墮落者當場抓獲,抄家的戰士找到了更多證據。
埃吉爾瓦特因墮落而被處決,而他沒有符合條件的侍從,繼承順位是空的,采邑卻不能無主或被其他持有采邑者兼管,這意味著必須立刻重新選舉一位有資格者。
貢塔爾本著把事情辦到位的念頭,就近返回哈杜里赫的采邑。
他來到在床上躺著、接受家人照料的『鐵錘』瓦寧面前,「你想當白狼戰士?是吧,我知道你過了試煉,現在好了,有個位置空給你。
你跟我一段日子,讓大夥看看你夠不夠格,要是不行你就滾回來種地!別給尤里克丟臉。」
『鐵錘』瓦寧咬牙坐直身子,嚴肅回答:「是,長官。」
對他來說尤里克教並不是信仰,而是一種生活方式,他並不認為一切都可以從神那裡解釋。
不過,他只是不想一輩子被埋沒,對於現有秩序還是能夠接受的。
貢塔爾不放心地警告道:「你才生過事,別讓我發現你又想往上爬,像條毒蛇一般可恥。
在尤里克面前,別整那些虛的,你知道我們的規矩。」
貢塔爾能看出這人的野心,滿眼不屑。
普遍來說,尤里克信徒鄙夷政治權術,信奉嚴格正式的等級制度。
對貢塔爾而言,這小子確實有點能力,但也就那樣,靠耍小聰明可以拿到戰士資格,但在軍隊裡攀多少等級,是要靠在戰場上拿到的,而不是窩裡橫。
『鐵錘』瓦寧縱然生氣,卻沒有試圖頂嘴,木著臉回答,「是,長官。」
料理完一系列事件後,時間都到下午了,貢塔爾終於可以帶著騎手們出發。
他們先是抵達池塘邊,準備好動物油脂與火把,然後向塘里拋下一頭剛獵的野鹿。
等到愚鈍的巨魔被引出來吃鹿,幾個通水性的戰士立刻往那邊游,發出聲響挑釁巨魔,躲避巨魔噴吐的胃酸,岸上的戰士也拋出標槍。
戰士們將被激怒的野獸帶到岸上的陷阱,火油潑落,能屠殺一隊戰士的巨魔也只能痛苦地在火中焚化,橫衝直撞卻什麼都沾不到,它試圖沖回水中,但撞到戰士倒插在路上的矛,被穿了個透。
缺乏智慧的怪物終歸是野獸。
戰士們爽快地進行完了獵殺,將巨魔的殘骸拖到最近的采邑進行展覽。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去料理綠皮的時候,隔壁大隊的戰士前來請求援助——他們的大隊長「尤里克之錘」戈特沙爾克是勇猛的冠軍戰士,但不是合格的領導者,無法公平仲裁領地內下級隊長之間的爭端。
當地戰士請求附近的大隊長過去進行調解,最好能讓固執己見的戈特沙爾克放棄領導權,或提拔一位管理經驗豐富的副手替他仲裁。
這沒有先例,人們只能自主摸索,忠誠的貢塔爾知道一些精明的同僚有任命私人官員,但他更想聽特諾爾的命令,而非擅作主張。
貢塔爾前去尋求特諾爾的智慧,偉大的領袖告訴他:
「一個統帥如果不懂政知識,最負責的行為是讓專家來處理。」
貢塔爾聽不懂大道理,但知道特諾爾總是有見解的,正是這位神一樣的先知,帶領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繁榮發展。
他將特諾爾的正式許可帶給各位大隊長,沒選助手的下級領主便開始仿照戰區內閣的形式,尋找私人官員了,那些早就有官員任命的領主倒是有先見之明。
很快,從大隊長到普通采邑戰士,都有了自己的私人官員。
有些是從巧舌蘭伯特那樣智勇雙全的下級領主中選取,有些是請采邑中的長者、老祭司擔任。
他們開始學會自己搭建小內閣,請塔爾、瑞亞、莎萊雅、莫爾、薇蕾娜的牧者,或有威望的頭人,負責各自領域的管理,避免領地的雞毛小事都找他們裁決,並以官員協調采邑之間的關係。
傍晚,來自特諾爾的新指令被傳達,為了填補系統運行多日後發現的隱患。
特諾爾要求他們選舉公正的采邑戰士,擔任戰區內的檢察官,而不僅依靠官員們監督稅務,三方監視下確保稅收上繳和公款分配的準確無誤,這些檢察官必須從不同大隊選出。
然後人們復刻了這一行徑,從大隊範圍到基層采邑戰士,都選舉了內部的稅務監督人員,雖然還沒到年度交稅時間……畢竟小麥與黑麥種子才耕種。
等到一切都忙完,已經入夜,貢塔爾等戰士只憾相約,明天再去殺那幫綠皮。
戰士們罵罵咧咧地解散,並談論森林深處的其他怪物,比如蠍尾獅、獅鷲、飛馬、半獅鷲,還有傳說中的龍。
有部分自信到瘋狂的戰士打算抓一隻怪獸當坐騎,不滿足於騎馬。
今夜白月壓過邪月,是個好兆頭。
特諾爾沿著小徑散步,入目所及不再是雜草叢生的荒野。
鐵犁頭完成了它們的處女作,將草根層翻轉過來,泥土呈深褐色或灰黑色,帶著新鮮斷層特有的濕潤光澤。
瑞亞的神龕被建立,這位女神的祭司如果足夠虔誠,也能神術,從而對人類的農耕起到優化作用。
縱然每個領地的範圍足夠廣闊,但目前來看,考慮到納稅,單個采邑也就足夠60或70人寬裕地生活,除非農業技術有進步,或有魔法影響,否則會局限於此。
多出來的人口可以被未來的人類政權分流到邊境戰區,也可以——進城裡,特諾爾已經留下了命令,人類與矮人都嘗試在福什拉格山上建立一座城市。
未來每個戰區的中心都會有一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