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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樹妖?

2026-10-13 12:46:40 作者: 鄉下的秋夜

  大法師話音剛落,特諾爾倏然轉身面對那個精魄,他對樹妖了解不多,但知道樹妖不可能曾是阿蘇爾。

  他開始懷疑自己被騙了,樹妖給出的信息難以確定真假。

  在嚴肅問題上對特諾爾的欺騙,很難原諒。

  如果他被惡意欺騙了,這個精魄立刻就。

  「樹妖?你的見識也只能說出這個了,有哪個樹妖能像我這樣自由?它們是被鎖在木頭裡的。」奧莉安娜輕蔑地凝視大法師狼狽的形象,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

  「薩芙睿的大法師墮落至此了嗎!連精魄的種類都分不清?

  你的導師是不是只教你怎麼丟法杖?哦~還有在泥地里打滾?瞧瞧你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樣。」

  一種混合著荒謬、輕蔑與戲謔愉悅的複雜情緒,讓奧莉安娜差點忽視了快要暴走的梭羅士冠軍。

  特諾爾謹慎地收斂了敵意,也沒插話,耐心尋找有用信息。

  畢竟他確實對這個陌生精魄抱有偏見,這一點無論奧莉安娜是什麼都不會消失,因為他們壓根不熟。

  不過他只在乎有沒有受到欺騙,如果沒被騙,這個精魄到底是什麼,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只要不是惡魔就行。

  被認成樹妖,對奧莉安娜這樣高級的精魄來說很荒謬。

  樹妖是那些被束縛在朽木牢籠中、完全屈從於森林的低級精魄,樹人的侍從。

  而她是一個保有完整記憶與神智、與森林深度融合、近乎半神的存在。

  她被叫做樹妖,相當於把一位古代精靈貴族叫做地精。

  

  奧莉安娜甚至難以將之歸類為冒犯,她飄在半空俯瞰那個衣冠不整的小精靈,她開始懷念活著的時候了,阿蘇爾總是這樣——哪怕狼狽到連自己的儀態都保不住,也要先給眼前的存在貼個標籤,以維持認知上的優越感。

  奧莉安娜微微歪著腦袋,笑眼彎彎,語氣並不憤郁,她身體微微後仰,揶揄地接著上一句話,發出直接到有些粗魯的嘲笑:

  「唉~也對哦!

  真正杰出的大法師都在『大漩渦』儀式里犧牲了,你能學到的不過是學徒的把戲。

  你該去死亡島探望那些法師閣下,最起碼他們的靈魂會告訴你真相,世界遠比你所了解的更廣闊。」

  她見過鳳凰王艾納瑞歐和卡勒多.馴龍者,又或者馬雷基斯與伊姆瑞克王子,她活到了貝爾.夏納的時代。

  儘管那時候她不過是諸多法師中最不起眼的那個,一個微不足道的伊莎祭司,但她在第一次混沌入侵的災難中倖存了。

  ——伊姆瑞克是卡勒多.馴龍者的孫子,加冕鳳凰王后,以「征服者」卡勒多一世被世人熟知。

  他組建了白獅禁衛,在內戰中以出色的軍事技能擊敗了馬雷基斯,犧牲於阻撓黑暗精靈獲取凱恩神劍、從荒蕪島回到奧蘇安的航途中。

  遭遇黑暗精靈艦隊伏擊的卡勒多一世寡不敵眾,帶領士兵與登上甲板的敵人鏖戰。

  在全軍覆沒、將被活俘之前,他跳海自盡了。

  ——但在奧莉安娜活著時,馬雷基斯廣受尊敬,不像是會鬧出這麼大事情的邪惡之徒。

  在那個時代,馬雷基斯閣下是將納迦瑞斯王國治理序井然、謙恭有禮的國民英雄,而不是後來黑暗的巫王。

  嗯,誰知道她死後發生了什麼呢?總之一切都改變了。

  眼前這個阿蘇爾大法師,無論多麼出色,在她眼中都只是一個穿著燒焦袍子、在森林裡跌跌撞撞的小孩。

  貝爾-克哈迪斯耐心傾聽精魄言辭,進行分析、重新思考後,微微張開口,就要理性地反駁。

  但奧莉安娜馬上就大聲、快速地說出下一段話,讓大法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貝爾-克哈迪斯不會、也不屑於粗魯地如對方那般強詞奪理,或在一個和平的場景下罔顧對話禮儀。

  而曾是阿蘇爾的奧莉安娜知道這種心理,她知道高等精靈社會極度重視榮譽、自製和嚴苛的禮儀,因為她曾經就是阿蘇爾。

  公共場合表露強烈情感被阿蘇爾視為紀律的缺失,奧莉安娜惡劣地利用了阿蘇爾的禮儀文化,來使對手啞口無言。

  她畢竟有幾千年的精魄生活,阿蘇爾的優雅禮儀早被丟七八八。


  她如今更像是一個森林精魄,而不是高等精靈。

  奧莉安娜語速極快但吐詞清晰地說,又一次打斷阿蘇爾的說話企圖:

  「問題在於我是否知道他是什麼?不,孩子。

  問題在於——

  當特諾爾閣下看著你從林子裡爬出來,像一隻被獵犬追過的狐狸,他是否還確定你真的是個阿蘇爾,而不是某種會變魔法的……沒毛猴子?」

  奧莉安娜放肆地仰天大笑著,被這般羞辱的貝爾-克哈迪斯瞳孔微縮,隨即眼神放空,沒有失態。

  大法師依舊保持了冷靜,他有些難堪,迴避特諾爾審視的目光,但也不肯順著精魄,承認自己錯了,儘管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確實認錯了。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羞愧,因為那意味著承認自己的不足,在這個野性不馴的精魄面前……還是算了吧。

  與冷血種談話時,沒有什麼好羞恥的,因為冷血種根本不在乎。

  貝爾-克哈迪斯與特諾爾長官單獨相處時可以承認缺陷,但他不可能在任何阿蘇爾或自然靈面前也這樣。

  他的心裡反省著——難道是許多日子沒有休息,導致他神經過於緊繃了?

  貝爾-克哈迪斯的神態凝固成面無表情,再度試圖辯解,「女士.……」

  他用一種異常平靜的、審視的目光直視精魄,仿佛在觀察一個有趣的、卻不值怒的現象。

  奧莉安娜看出來法師的防禦性神態,輕易將之解構了,不但沒覺羞辱,還因大法師這種阿蘇爾慣常的自衛式傲慢哈哈大笑。

  她立刻粗魯地打斷大法師的發言,肆無忌憚、頑劣地享受這個單方面的嘲弄。

  「就憑你還想警告他?多麼令我感動。

  但你真的確定,你是來保護他的?他需要你的幫助?」

  確實,特諾爾不需要貝爾-克哈迪斯的提點來獲全,有自主分辨能力,但他確實缺乏高深的專業知識,他又不是全職法師。

  奧莉安娜的這番話,是非常惡毒的暗示,否定了大法師的存在價值,哪怕大法師要求決鬥來捍衛尊嚴都是情理之中——而那意味著他確實破防了。

  就算法師提出決鬥,奧莉安娜也只會輕飄飄地拒絕決鬥,因為她壓根沒有阿蘇爾的榮譽約束,她是個精魄。

  然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反過來恥笑這個阿蘇爾既缺乏自制力,還很愚蠢衝動,並證明法師確實從一開始就錯了,卻像個孩子般拒絕承認。

  貝爾-克哈迪斯當然不會為這點事情提出決鬥,如果他足夠驕傲,有阿蘇爾平均水平以上對外在觀點的看重,或許才會被觸碰到底線。

  饒是謙遜、安靜如貝爾-克哈迪斯,也有點受不了這個歹毒的精魄了,他傾聽過無數侮辱,但粗魯成這樣的,恐怕只有矮人才能做到。

  不,貝爾-克哈迪斯眉梢極其輕微地下壓,在這個精魄面前,否認了自己對矮人的指控——除了矮人,還有這種小肚雞腸的女性會如此蠻橫任性,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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