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克哈迪斯沒有再試圖反駁,等到精魄笑夠了,他才語氣正式地輕聲說:
「我理解你的觀點,女士,或許我們可以稍後私下再討論此事。」
這種阿蘇爾的說話方式讓奧莉安娜咯咯地又笑起來,她知道這代表疏離,為後續有尊嚴的退場做準備。
輕飄飄的客氣也可以解讀為輕蔑,輕蔑她的粗魯,認為她不值通。
特諾爾沒聽出來,還以為真就點到為止了。
他打斷了二者的爭論,雖然實際上是奧莉安娜對大法師的單方面戲弄。
「好了,你們可以私下繼續,現在必須解決人類崽子的問題。」
大法師沉默地跟隨蜥人長官靠近人類村子,這些原始人發展的額外迅速,他記次來時當地還只是遊牧部落,如今卻有炊煙裊裊的瓦房,以及成片的耕田。
他始終警惕那個精魄,不是因為私仇,而是他信不過一個輕浮、惡劣的森林實體。
說不定這個精魄會暗中做些什麼。
特諾爾沒有干擾奧莉安娜在沿途對貝爾-克哈迪斯的小惡作劇,實際上他壓根沒留意,畢竟熱血種之間的玩笑與他無關,也不是他被欺負。
當地采邑戰士向特諾爾致敬,並空出床鋪給貝爾-克哈迪斯歇息,這時候特諾爾終於打斷了精魄的騷擾。
「無論你要說什麼,明天再與精靈崽談。」
貝爾-克哈迪斯警覺地望著那個實體,確認周圍安全後,真的是沾床就睡。
特諾爾則通過當地的采邑戰士了解到區域變化,但都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比如他們被一群綠皮襲擊,幾百個綠皮還沒打到家門口,就被隊長集結的數百個騎手,一場埋伏性的衝鋒給殲滅了。
矮人給他們帶來了新的技術,據說是某種幫助人類在馬上維持騎行平衡的裝置,特諾爾只看了一眼就確定那是馬鐙,對於這些條頓人確實是新鮮貨。
馬蹄鐵、馬鞍、胸板甲、鍛造法,矮人帶來了許多對人類有用的東西,已經有一批初學矮人知識的鐵匠、銅匠人類學徒在活躍了。
對矮人來說,這些人連當學徒都不合格,矮人的眼光非常挑剔。
但這些「人類學徒」,其實已經算是專家了,他們打出來的東西矮人嫌劣質,放在人類社會卻足夠精良。
儘管受限於距離,以及學習速度,這些新技術並不在所有采邑都普及。
可這場變革多少讓人類受益匪淺,特諾爾看見村子裡開始搭建旋轉石磨等工具,並用新工具挖掘、搭建更大、更深的水井。
獵戶淘汰了石鏃、骨鏃,開始使用青銅箭鏃打獵,還聰明地額外加裝了倒刺與血槽,人類發明的速度比古板的矮人更快,他們只是缺個底子。
這些獵戶一旦被臨時徵召,就是合格的弓箭手部隊,而采邑戰士則提供重騎兵與重步兵。
等到大法師在次日睡醒,特諾爾正在檢查被奧莉安娜催熟的一小塊麥田。
「長官,你需要用魔法做這些事情嗎?」聰明的貝爾-克哈迪斯猜出來特諾爾大概的目的了。
「你以為我來做什麼?」奧莉安娜嘖了一聲,繼續招惹大法師。
但大法師只是專注聽特諾爾說:
「我需要足夠的食物和種子,確保人類崽子能夠定居。」
「我有一個儀式可以做到。」貝爾-克哈迪斯著急於諾斯卡人的威脅,但感受到特諾爾的冷靜專注,心下的焦躁也在一點點的消退。
特諾爾不是不關注北方,只是事情有優先級,總件件完成。
條頓人定居化是他千年大計的開端,比北方的一群蠻子重要多了。
「你?」奧莉安娜一揮木杖,入目所及的、剛被播種的稻田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農民們跪拜在地上,讚美著瑞亞女神,又或者將特諾爾身邊的精魄視作一位神靈。
精魄頑皮地笑著,帶有強大的自信,「你要這樣做嗎?去做吧,看看你是否能做好。」
特諾爾的許可後,貝爾在之後的幾天裡都在沿途進行布置,並不時離開隊伍,變化為飛禽去遠方搭建儀式節點。
偶爾他也會借用當地采邑戰士的獅鷲。
是的,這幫白狼戰士在清剿怪物時,也會試圖把一部分可以利用的猛獸馴化。
獅鷲、半獅鷲被部分冠軍征服,變成他們的坐騎。
獅鷲不必多說,儘管這片區域的大隊長,向特諾爾只匯報了4個獅鷲騎士構成的名單,但這已經是可觀的空中突擊力量——但充滿水分,因為冠軍們還在努力消減坐騎的野性。
被發現的獅鷲遠不止4頭,在特諾爾離開的這段日子裡,整個戰區的采邑戰士,系統性地清理了領地及周邊森林,大量怪物慘死或被驅逐,有十餘頭獅鷲被白狼神選們獵殺——它們根本不肯屈服於人類的奴役,人類可不會像精靈那樣視它們為平等夥伴。
而且這些勇猛的戰士更樂意用怪物的死亡來證明勇武,保守的人不願嘗試新鮮的東西,在他們看來馴服怪物騎乘雖然威風,但風險太大。
獅鷲有著猛禽一樣的頭部,獅子一樣的身體和巨大的翅膀,是混沌入侵帶來的新物種,在廣義的混沌生物中是最高貴的,甚至不被熱血種視作混沌生物。
它們是舊世界最聰明的野獸之一,也是僅次於巨龍的頂級掠食者,能對抗並殺死雙足飛龍或蠍尾獅。
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抓住、馴服這些怪獸,連組團獵殺獅鷲都希望渺茫,甚至可能被獅鷲的吼叫嚇軍潰逃。
但特諾爾挑選的軍官全都是首屈一指的冠軍、神選,擁有梭羅士一般怪力的冠軍絕非常人。
四個獅鷲騎手已經足夠執行關鍵任務,只需要這些軍官集結起來的一次空中突襲,就能摧毀敵人的混沌火炮或其他關鍵工程,又或者從萬軍之中斬殺將領。
特諾爾希望有更多人類馴化獅鷲,所以開始鼓勵這種行為。
半獅鷲是另一種陸行生物,鷹首獅身,雖然稀有,但比獅鷲多,也更好馴服。
僅這個大隊就有數十個半獅鷲在被馴服,戰區範圍恐怕能組建一支半獅鷲騎兵部隊。
人類的冒險行為帶來了死亡,死亡導致采邑持有者更迭,特諾爾發現人類私下裡利用侍從制度形成了傳承體系。
比如,一個采邑戰士指定有資格的侍從作為繼承者,但要求對方將自己的兒子或孫子作為侍從,這種交換似乎是普遍存在的現象。
特諾爾不關心,反正到頭來想繼承采邑都過尤里克試煉儀式,成為真正的戰士,如何選人,是人類自己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