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特諾爾向貝爾-克哈迪斯提出自己的計劃時,大法師被蜥人的瘋狂與堅定震撼了,他沒有試圖勸說,以不遑多讓的決心回應了長官的計劃。
特諾爾便開始行動,激活星辰斗篷傳送到了諾斯卡半島的坐標。
從經緯度計算,距離目標偏了很遠的距離。
放眼望去都是被白雪覆蓋的崇山峻岭,特諾爾重新進行了一輪傳送,但只比剛才好一點,諾斯卡半島的坐標太少了,可能是被怪物或掠奪者破壞的七七八八的緣故。
他可能是在巨魔國度的西北邊境,半島的連綿山峰就在北方。
特諾爾毫不氣餒地向著西北方跋涉,很快就被惡劣的天氣教訓了一頓。
一夜的雪竟讓地面累積將近一米的積白,特諾爾是硬趟過去的。
遊蕩的巨魔是另一重威脅,但特諾爾倒是不介意順手宰幾隻。
體溫逐漸離他而去,幸好他的保溫能力不錯,這時候他開始希望柯泰戈的眷顧,如今他感到肢體僵硬,行動不便,仿佛穿上了厚重的全套盔甲。
這只是寒冷帶來的第一重考驗罷了。
刺骨寒風讓他憑藉火焰射線獲取的些許溫暖,如黑暗中搖搖欲墜的燭火,更糟糕的是那些混沌部落留下的遺蹟。
一些是用來紀念混沌諸神的,一些是紀念當地人偉大的「英雄」,以及成為『神靈』的祖先。
可能是一位至高勇士,也可能是混沌領主,又或者惡魔王子。
混沌升格之路非常慘烈,特諾爾覺上遇見的那些升神者,更大可能都是升格失敗的冠軍。
眼前的是一面寫滿混沌冠軍功績的黑色方尖碑,碑頂有一團不熄的、不斷變幻的火焰。
基座洞穴深處似乎有活物,可能是變成怪物的混沌冠軍。
特諾爾沒有多生是非的念頭,就像他全然無視了沿途的混沌遺蹟,他知道破壞混沌遺蹟可能有哪些麻煩——死去的混沌冠軍並非完全死去,如果諸神希望,它們可以重新活過來戰鬥,至少臨時活過來。
哪怕混沌神不干涉,一位戰死沙場、遭遇體面埋葬的混沌冠軍,方尖碑也束縛了他們的屍身,這些怪物的靈魂往往不息,徘徊守衛自己的紀念碑,他們的死亡也延續著混沌對現實的扭曲。
對於意志不堅定的凡人,甚至可能被拉入冠軍失敗的回憶幻象,然後真實地死在幻象里。
更別提這種正主還活著的了——儘管失去了理智,但強大的混沌神恩依舊讓處理它變夠麻煩,特諾爾趕時間,不想跟失敗者拼命。
「你不是庫爾干人,也不是諾斯卡人。」黑暗的聲音從基座洞穴深處傳出,他的語言與舊世界人類語言有共同點,但口音很古怪。
特諾爾本打算頭也不回地,可那個混沌存在的下一句就讓他止步了。
「釋放我,我發誓不會傷害你,並予你所求,只要你給我報仇的機會,我要擰下叛徒的腦袋,讓背棄我的惡魔付出代價。」
特諾爾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若有所思地說:「掠奪者在,有相當多的混沌戰士團結在一個混沌領主的下,我為什麼要釋放另一個混沌冠軍?
熱血種,好好瞧瞧你在與什麼對話。」
「他不是混沌領主!」地下的那個聲音變怒,「我才是他的主人!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你無法聽到我狂嘯的怒火!仇恨在我的心中發酵,奸使者欺騙了我,將我困在這孤獨的地方,我要報仇,知道嗎?
我不在乎你是什麼,我只要把僭越者的腦袋擰下來!」
「然後帶著你的僕從繼續入侵?我為什麼要釋放一個新敵人。」特諾爾譏諷地評判道。
那個粗糲的聲線發出比之前更大的咆哮:「我向混沌發誓遵守這一次的承諾,只要你把我從這個該死的封印里放出來,殺死叛徒後我將回到大草原上,這裡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你以為我們甘願為一場沒有神靈啟示的遠征賣命?
不!我正是因為拒絕服從,才被那個無恥的惡棍囚禁於此!」
聽起來是個倒霉蛋,特諾爾卻不能相信混沌冠軍的話語。
但倘若混沌領主願意履行承諾,釋放他的好處是實打實的。
本來特諾爾孤身闖進大軍深處,在施法場地突襲賊首,是希望渺茫的。
只能期待大法師牽制住敵人,讓惡魔與混沌領主都無暇他顧,至少不能讓它們太早地發現特諾爾的行蹤。
如果,有一位前任混沌領主協助,他甚至可以從正面大搖大擺地打進去,利用混沌人類的分裂達成目標。
如果下面的混沌領主是說謊呢?
無非是再打一場,特諾爾有失落之劍,專門針對混沌邪物,即使混沌領主有壓倒性的能力,也不能穩穩拿下他。
特諾爾在風雪中陰沉地思考,直到混沌領主再度催促,他確認道:
「如果你遵守你的承諾,我將釋放你。」
「我已經承諾過了,遠方的冠軍,別再廢話!我的誓言比你的懷疑更真,神誓不可違背!」混沌領主略帶慍怒地咆哮回答。
賭了!
特諾爾激活颶風權杖,將颶風壓縮到極限,風刃倏然斬碎了黑暗方尖碑。
火山般的魔力從地下噴涌而出,特諾爾將權杖插在地上,把安息之劍也取出,為戰鬥做好了準備。
那個高大的陰影從下方爬了出來,他像是被囚禁了無數個世紀,而不是剛被背叛幾個月或幾年,重獲自由的狂喜讓他呆愣了數秒。
布滿尖刺的盔甲上泛著閃耀的魔法光輝,扭曲現實的靈光讓他像是惡魔一般堅不可摧。
畸形的翅膀也被黝黑的甲片覆蓋,他看起來更像是一頭有翼惡魔,而不是凡人,某種鳥類的七彩羽毛被用來點綴他的翼甲。
他跪倒在長夜下,仰天長嘯,仿佛在回應他的吶喊,遠方的天際劃來燃燒的隕石,隕星落地時特諾爾才看清是一把魔劍。
囚徒轉向營救者,從囚徒變回了那個,僅依靠純粹的意志,便束縛住無數凡人和怪物為自己效忠的混沌領主。
「我是馭火者阿澤斯,在任何其他時候我都會把你獻給神靈,但我們的約定依舊有效。
我的敵人是滿嘴謊話的「啟示之火」索爾派隆,還有我曾經忠誠的巫師僕從,僭位者阿爾塔。
背棄我的神使和奴隸必須付出代價!」
憤恨在混沌領主的眼眶中燃燒成黑暗的烈火,能扭曲現實的意志讓暴雪越飄越密,將邪月擋在了天外,惡魔也不能窺見風雪深處的突變。
無論惡魔有什麼計劃,一位仇視它的混沌領主破土而出,顯然是不在計劃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