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比人生地不熟,舊世界缺乏挑戰性,故而他選擇去奧蘇安。
在此之前,他先是趁著艦隊回港規劃了北海岸的社群擴建計劃,大手一揮將那些覓食營地規劃建設成野外牧場。
靈蜥的覓食營地僅僅是狩獵的集合點,但要是半人工干預地養殖放牧特定獸群,就可以低成本地將食物獲取專業化。
這些牧區產出不僅可以養活特諾爾迦海岸的冷血種,還可以運往斯蘭霧佩克交易,由於海運開通,與伊塔扎的貿易也非常方便——只需從塔拉索特海峽沿著魁偉扎河逆流而上。
等未來特諾爾建成大艦隊,並保持一支規模可觀的貿易船隊,他甚至可以輕易與赫斯歐塔取系。
於貿易換取的生產力配額,特諾爾不僅能擴建人工運河,還能大膽地把海岸各處的地下空間連接起來,通過在地下放養惡獸、增派冷蜥騎手巡邏,將斯卡文潛在的活動空間壓縮到幾近於無。
倘若斯卡文要捲土重來,進攻特諾爾迦海岸的成本,可能與襲擊斯蘭霧佩克一樣高。
在特諾爾迦城西部,嘩嘩領主施法製造的平原早已被雨林重新填充,一些施工隊正在那一帶的地下開工。
特諾爾計劃在當地建設一些採礦社群,因為史蘭的天劫法術將地下礦物也翻了上來,金屬資源總是不嫌多的。
特別是考慮到未來特諾爾迦的造船計劃離不開鋼鐵。
他不打算跟著阿蘇爾玩風帆魔法船,他的志向是鐵甲巨艦。
整個特諾爾迦海岸都在新的項目工程中熱鬧起來,靈蜥議會缺乏自主性,沒有新指令時傾向於安於現狀,因此這些年累積了相當多的儲備資源,巨大的潛能在特諾爾命令下達的今天被完全釋放。
露絲契亞的雨過天晴就和風雨交加一樣突兀,首席記錄員科特徹克頭腦靈活地運轉,向學徒與侍從囑咐來自偉大領袖的每一個政策要點。
傳令員絡繹不絕地往來,一個個靈蜥如精密儀器上的小部件,將沉寂的國度重新開動。
科特徹克自豪地闡述著特諾爾領袖的意志,並根據過往的經驗進行補全,使一些不切實際的部分也能被折中地執行,當然,它有將這部分記錄下來傳給領袖,讓領袖檢查是否有錯誤。
哪怕是擁有高深智慧的特諾爾領袖,也很少駁回科特徹克的草案了。
它為特諾爾迦服務了半個多世紀,從初出茅廬的新文員,到如今的老吏,它敢說沒誰比它更了解它的主人,哪怕是第一任的庫爾桑記錄員,也不過是與它的見解各有長短。
在偉大領袖沉睡或遠去的時候,都是科特徹克在主持大局,協調祭司之間的衝突,並平衡熱血種與神殿城市的需求。
它也許沒有做出大的成就,但一切都在它的手上運轉良好,從沒出過大的缺漏,即使偶爾有小的疏漏,也被它以極快的反應迅速補全。
它為此感到極克制的驕傲,又為古聖與特諾爾領袖的智慧,謙卑地免去浮躁,它每一天都非常充實,有數不清的工作能證明它的存在與作用。
社區的熱血種稱它為『熟慮的科特徹克』,誇讚它的英明見解與深謀遠慮,但科特徹克知道,它只是做了很小的工作,在古聖智慧的基礎上修飾邊角。
它從不洋洋,因為它清楚相較於偉大領袖的智慧,它渺小到不必提起,這種克制與自檢,讓它的思路隨著歲月積累的經驗越發清明。
科特徹克仍被身上的特殊標記困擾著,不知道古聖創造它的真實用意,但相比曾經,它對問題的答案沒那麼執著了。
如果古聖要揭曉答案,它必定會在合適的時機知曉,在此之前,它只需做好每一件分內之事,它的精力全都在眼下,沒那麼多功夫探討遠方。
它知道,沒有神靈的眷顧,或許它再過十幾年就會死去,但它能夠接受這個結局。
為了虛無縹緲的答案,罔顧眼前的工作,對它來說是不可接受的,哪怕那個答案能讓它脫穎而出,成為神佑者。
它不會冒著耽誤任務的風險去探尋古聖的意圖。
科特徹克曾想陪伴在偉大領袖身邊征戰,當一個戰士而不只是記錄員,但它已經知道自己不適合戰場,承認不足對它而言並不艱難,它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它能兢兢業業地服務古聖,將工作做好就心滿意足了。
替特諾爾領袖傳令的空歇里,科特徹克出神地眺望陽光下領袖整裝待發的背影,猜測大計劃又將被往前推一步。
戴上所有的裝備後,特諾爾激活星辰斗篷,消失在星屑符號里。
安努爾山脈的險峻群峰浮現在眼前,特諾爾聽見了熟悉的蠍尾獅吼叫,然後憑藉熟練的經驗,兩個來回揍趴下企圖撲咬的蠍尾獅,翻身騎上它抵達了最近的阿蘇爾據點。
復仇之裔遊俠團的幾位首領迎接了特諾爾,為首的凱蘭諾經歷數十年磨練,已成為荒野中的能手。
他們講述了這些年來黑暗精靈的掠襲,以及他們對黑暗精靈的反掠襲,這些阿蘇爾遊俠甚至剿滅了三個奴隸據點,殺死14位黑暗精靈貴族。
鳳凰王泰斯里斯注意到了他們的活動,樂見其成。
畢竟能省下不少正規兵力來牽制杜魯側翼,鳳凰王授予這支遊俠團伙正式的榮譽職稱,使之成為合法組織,有一些來自內環王國的冒險家自發加入進來。
特諾爾昔日的無心之舉,締造了鳳凰門和獅鷲門之間,廣袤群山中最具影響力的組織。
這些地頭蛇向特諾爾提供了許多有價值的線索,比如這一帶山下的黑暗精靈督軍,是來自「絕望之塔」卡隆卡爾的恐懼領主瑪爾凱斯.黑暗之心。
這位督軍有針對特諾爾的高額懸賞,並且根據復仇之裔遊俠團內應匯報,瑪爾凱斯掌握了特諾爾迦的部分信息,通過影響力極力煽動克拉肯號黑方舟在特諾爾迦的行動。
那艘黑方舟之所以持續數十年,阻斷奧蘇安與特諾爾迦的貿易,很可能不全是出自巫王的戰略。
瑪爾凱斯還將特諾爾視作畢生之敵,多次在公開場合揚言要消滅愛管閒事的蜥蜴人,於他的警惕,如今阿蘇爾在其轄區內的活動極為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