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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渴望

2026-10-13 12:48:54 作者: 鄉下的秋夜

  眾精靈都意識到這一點異常時,熾白高懸的暖陽恍惚間移動到了西方,變成了黃昏時的紅橙,對面是初生的綠月和白月。

  特諾爾開始感到棘手了,這裡的現實扭曲現象非常嚴重。

  他帶著遊俠們抵達水井旁,還是沒感受到混沌的氣息。

  特諾爾開始命令阿蘇爾們嘗試抽空水井,然後在井下發現了閃閃發光的混沌聖杯。

  阿蘇爾談論中的虛假印象不再變成實體,井也失去了許願的功效,任務圓滿完成。

  在一眾精靈的感激與讚美中,特諾爾激活拉茲寇托印記,手上的混沌聖杯變成清水。

  所有精靈都愣了一瞬,壓抑的恐慌與無助衝破迷茫。

  原來他們並沒有發現所謂的混沌聖杯,這一切僅僅是他們所希望的。

  混沌的力量讓它成真,若不是特諾爾沒發現任務結算,說不定也被蒙過去,高高興興離開了村子。

  被耍了一通的特諾爾重新回到井邊,巡查的阿蘇爾陸續處決了一批新誕生的實體,但在巡邏隊伍到特諾爾面前報備時,還是被特諾爾揪出了三個假精靈。

  被抽乾的水井下空空如也,進行挖掘工作的奧爾瑞恩也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他依舊樂觀地認為,一切仍在特諾爾長官的掌控中,畢竟梭羅士總是表現默、冷靜,富有決斷力,總能解決問題。

  剛出神一瞬,鏟子那頭觸碰到的東西讓他回過神來,將那個東西刨出來時,他發現是曾在許願後與豬交配的樵夫的屍體。

  覆蓋著淤泥的表皮已經潰爛,下體血肉模糊,被刮去了生殖器官。

  阿蘇爾花費一定的功夫才將屍體運上來,特諾爾和其他遊俠都找不出更多異常。

  當其他戰士遠離的時候,芬瑞安默不作聲地來到特諾爾身邊,「長官,我拜訪了每一戶村民,他們的生活比我故鄉的村子還糟糕,阿蘇焉都會讚嘆這種甘於清貧的克制。」

  「我知道你在暗示什麼,熱血種。」特諾爾從進村就發現了這個疑點,但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

  如今調查陷入僵局,他必須重新審視這個疑點。

  這個村子有因欲望而死的樵夫,肯定也有其他村民遇害,剩下的精靈即便忌憚井的魔力,但也不應該全面杜絕,多少該有些僥倖地要求實現小的願望,最起碼足以讓他們過必如此寒酸。

  

  少許村民穿著打滿補丁的羊絨斗篷與舊襯衣,放在人類中都顯酸,擁有一口許願井,總不該連新衣服都換不起。

  阿蘇爾的貧窮往往意味著與社會關係的脫節,或過度揮霍、好逸惡勞,哪怕去當水手賣苦力,他們也能輕易實現對人類而言體面闊綽的生活。

  在有許願井的情況下,以上拮据的情況顯然不必發生,除非這部分穿舊衣的精靈,根本不在意外在形象——這可能嗎?

  一個兩個阿蘇爾如此特諾爾還能相信,村里至少有十個,烏瑟爾村批發聖賢?

  是什麼導致村民不向井水許願?特諾爾不相信精靈克制到這種地步,他們又不是冷血種,能夠無視物質生活的誘惑。

  在太陽完全下山之前,有一批阿蘇爾冒險者抵達村子,希望造訪許願井,他們慕名而來,眼中是燃燒的欲望。

  奧爾瑞恩企圖勸阻他們,但是無論用什麼藉口,都不能阻止他們在乾枯的井前許願。

  暴力手段或許可以制止被欲望沖昏頭腦的精靈,但特諾爾抱著實驗性的態度,默許了外來者的作為。

  許願過後,他們在歇息之餘發現了埋藏地下的木箱,法師了精緻的魔法護符,領頭的戰士獲份藏寶圖,立志成為商人的小子取走剩下的少量銀葉與金龍,有了第一桶金。

  這些阿蘇爾許願很克制,特諾爾本以為他們會要求神器、傳說中的寶藏本身、花不完的銀葉,可能是了解到許願井的危險吧。

  特諾爾還敢肯定之前那地里什麼都沒有,寶箱是在許願後忽然出現的,被混沌力量變假為真。

  在特諾爾的暗示下,這三個阿蘇爾被遊俠們攔下來,在村中停留一夜。

  為他們安排住處的時候,特諾爾還留意到三個阿蘇爾眼中物慾的減淡。

  就像是有什麼偷走了他們的欲望,而不是自然而然的、滿足後的填平欲壑。

  也許那個混沌力量的源頭正是依靠吞噬欲望運作的,而且貪婪到竭澤而漁,或本就以安逸為食。


  特諾爾不相信這是一頭納垢惡魔的作品,他更懷疑是老對頭『欲望主宰』索恩隆。

  但色孽惡魔不該讓獵物甘於滿足,而是應該在滿足後獲的、更極端的渴望,拿到源源不斷的精神食糧。

  色孽惡魔在什麼情況下才會做出眼下的舉動呢?這像是為了吃一頓飯,偷走了母雞的雞蛋,並摧毀或削弱了母雞下蛋的能力。

  特諾爾不確定如此徹底的偷走凡人的欲望,對於惡魔來說有多大好處。

  入夜了,混沌之月略微蓋過白月的光華,遊俠與冒險者在拉迪奧的餐桌上享用晚餐,特諾爾在庭院裡冥思苦想惡魔的潛在意圖。

  他提出了不少猜想,但都沒有證據。

  屋內發生了爭執,特諾爾轉眼看去,只見商人與西爾維特斯爭奪著僅剩的一塊蛋糕,主人沒有準備足夠的餐飲,又或者精靈們吃的比往常更多。

  某種難以遏制的飢餓令冒險者的頭目磨著牙齒,然後變成了空無一物的咀嚼,之後他咬下了自己的嘴唇。

  而身邊的法師沒有幫忙的意思,頹惰地拖著下巴假寐,隨後變成了恬靜的小憩,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對可怕的劇變無動於衷。

  特諾爾恍然意識到幸福的知足,也是色孽神力的一環,安逸不僅是納垢似的絕望麻木。

  拉迪奧年輕的兒子在樓上與誰在苟合,這在精靈中很普遍,他們總是對肉慾充滿激情,相關概念非常輕浮。

  那兩個雪白的肉體從樓梯滾落下來,另一方是拉迪奧的妻子。

  他們啃咬著彼此的嘴唇、乳房,撕扯出血與唾液。

  芬瑞安企圖分開亂倫者,但就和阻止商人與西爾維特斯吃掉彼此的奧爾瑞恩一樣無能為力。

  兩具身體在交纏中水乳交融,熾熱的、對彼此的渴望,讓他們的部分肢體融在了一起。

  特諾爾釋放靈魂淬火,企圖淨化西爾維特斯的靈魂,但只是讓遊俠暈了一瞬,在撕扯中落入下風。

  「殺了墮落者。」特諾爾對還清醒的精靈說,話音未落,「咚!」虛掩著的院門被沉重的力道快速敲擊六下。

  特諾爾的狩獵本能勾勒出門外的輪廓,是樵夫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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