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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欲望的投影

2026-10-13 12:49:00 作者: 鄉下的秋夜

  特諾爾拔出失落之劍,沒有撲過去將怪物大卸八塊,冷靜地質問門外的東西。

  「黑暗大敵!你要什麼,你還要做什麼。」

  一個中性的聲線咯咯笑了一下,然後嘲弄地回答: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答案?

  你三番五次的拒絕已經讓我感到厭倦,現在退下吧,看見你在這裡真讓我掃興。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特諾爾,向我許願吧,我會滿足你。」

  特諾爾又不是傻瓜,怎麼可能向惡魔許願。

  他的聲音像是號角般洪亮有力,帶著不容忤逆的專斷。

  「我知道是你,索恩隆,你要以這副姿態面對我嗎?一頭殘缺的惡魔,古聖煌喜歡這份祭品。

  你沒有別的選擇,告訴我答案,然後被我消滅,或者我找出答案,再把你消滅,這場狩獵不會持久。」




  一陣妖風吹過,將院門猛地摔到另一邊,站立的屍體暴露在特諾爾的視線下。

  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異,額頭突出一對彎曲的犄角,潰爛的皮肉重新變白光滑,胸前多出其他三對凸起,腋下長出肉芽,肉芽迅速膨脹成嬰兒的小手。

  惡魔總是習慣改造自己附身的軀體,凡人的學者聲稱,惡魔被自然形態的生物軀殼容納時會感到煎熬,但更可能是惡魔覺樣比較有趣。

  它漆黑的眼球凝視著梭羅士,充滿厭惡,因為特諾爾沒有提供一丁點情緒反饋。

  魔法之風在它身邊沉積成黑暗魔法,當發現黑魔法的躁動時特諾爾熟練地激活泰波克印記,將守密者的魔法變成泡影。

  無論惡魔如何嘗試,在這個距離它連一個魔法都放不出來。

  索恩隆意識到這一點,惱怒地瞪著蜥人,卻也沒什麼辦法,它忌憚的視線逗留在蜥人手中的符文劍上。

  「你殺不死我。」惡魔又一次發笑,「舊神的力量幫不到你,你可以摧毀眼前的這具媒介,但我不會被趕走,我一直在這裡。」

  看來,惡魔逃出來的那部分如今就藏在這裡了,特諾爾猜測惡魔已經通過『許願井』的謊言積累了足夠的力量,下一步就是召喚軍團舊部。

  幸好來時,否則當地恐怕為鬼蜮,索恩隆利用大量精靈的靈魂,組建一支足夠龐大的魔軍後,不可能不去特諾爾迦海岸嘗試完全破除封印,徹底恢復完整。

  特諾爾還懷疑惡魔所謂的「殺不死我」只是虛張聲勢,趁著冷卻完畢,他當即一個靈魂淬火擊中惡魔。

  

  但魔法被破除,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惡魔嘲弄地笑了笑,然後就被猛衝過來的梭羅士一劍斬斷了身子,渺小的畸形軀體被暴力踐踏、撞擊和劍光連閃變成零部件。

  異常還沒消失,看來惡魔沒說謊,特諾爾必須找到惡魔真正的藏匿處,否則殺不死它。

  許願井?

  如果惡魔真在那裡,白天的探索不可能毫無收穫。

  肯定在更隱蔽的地方。

  特諾爾闖進屋內,芬瑞安正在處理兩具緊密糾纏的屍體,並也有了倦惰的症狀。

  奧爾瑞恩沒能阻止商人與西爾維特斯的瘋狂,法師被吃了半邊身子,都這樣了還沒有任何反抗。

  西爾維特斯在被奧爾瑞恩又一次拉開時,狂暴的咬向奧爾瑞恩,並被自衛的遊俠失手擊殺。

  痛哭流涕的奧爾瑞恩喪失了主動性,對周邊世界充耳不聞,沉浸在剛才的失誤里。

  冒險者的頭目已失血而亡,但頭顱仍在本能般的啃咬些嘴邊的東西。

  熱血種已經沒指望了。

  特諾爾只盼他們別搞出更多麻煩。

  特諾爾在貴族的別墅內尋找一番,沒找到魔法門之類的入口,又到村中尋覓,一樣地徒勞。

  惡魔還能藏在哪裡?一個距離物質世界很近,但特諾爾看不見的地方。

  特諾爾有了主意,放鬆精神,嘗試進入休眠。

  他是不會做夢的,但在這裡確實進入了夢鄉。

  似乎又變回了人類,高樓大廈出現的瞬間,特諾爾就通過清醒的判斷將之湮滅,沒被惡魔的小把戲拖延一秒鐘。


  場景驟然切換到烏瑟爾村,他也變回了蜥人。

  他看見一團又一團欲望糅合成了活著的血肉,淤積在村子上空,編織出一個類人的輪廓。

  那個東西是欲望的具象,縱然是特諾爾在看見它的瞬間都不免思緒起伏,壓抑的渴望被勾引出。

  就像是失去了神佑印記的加持,特諾爾感覺不到拉茲寇托印記的力量,只能儘可能通過意志平息不正常的邪念。

  天上那個生有四臂、婀娜多姿的幻影發出觸動心靈的笑聲,無窮的激情充斥在特諾爾心胸,突兀的饑渴讓特諾爾莫名產生臣服的衝動。

  欲望,真實的欲望,特諾爾感慨地審視內心,並沒有如惡魔以為的那樣被自己的欲望征服。

  當久了梭羅士,忽然再人類應有的一切,他竟覺些原始的衝動與渴望,也沒那麼動人。

  在永恆的尺度上,權、財、名、色不過是凡人的噪音,宇宙不在乎。

  榮耀的幻覺刺激著特諾爾,生物最本能的需求也試圖驅使他,但他以近乎絕對的克制打敗了自己。

  這種禁慾又被惡魔攫取,反過來越發極端,成為另一把刨入心靈的武器,特諾爾輕易洞察了惡魔的擾動,沒被節制帶來的苦修快感迷惑。

  他試圖靠近天上的東西,然而他的武器都消失了,他只有自己。

  惡魔戲謔地譏諷帶有搖籃曲似的舒緩,並不刺耳,還有種怪異的溫柔,富有魔力的言語企圖令蜥人安於現狀。

  「你無法打敗我,這裡是我的領地,你只是在白費功夫,水中的魚要怎麼打敗海洋?」

  特諾爾止步了,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提出抗議,要求歇息那麼一小會,他需要養精蓄銳才能對抗惡魔。

  頑固的意志沒被生理說服。

  「你的領地?惡魔,這是我的夢,你在這裡沒有力量。」特諾爾試圖通過清醒的認知奪取夢境的操控權,然而惡魔沒有反抗的意思,他輕易就成功了。

  惡魔慘叫著被消滅,夢境伴隨他的念頭變幻成任意場景。

  在他的意志下大魔也不過如此——狂妄的自大生根發芽。

  這樣傲慢的念頭被特諾爾清晰識別為異物,他謙卑地自審,從無所不能的幻覺里掙脫,發現場景依舊定格在烏瑟爾村的夜晚,惡魔還在天上地俯瞰地上的入侵者。

  當特諾爾從虛榮中掙脫時,惡魔有了更明顯的怒意與厭倦,哪個色孽惡魔喜歡和這麼無聊的靈魂打交道?

  就像踩到一坨狗屎一樣。

  整個夢境都開始排斥特諾爾,但怎麼都沒法將之徹底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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