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遊詩人更想唱,特諾爾如何帶領勇士們在『一股無法被最堅固堤壩阻擋的人海巨浪』中殺出血海,堆出比中部山脈還高的屍山。
而不是數萬人在數百個村莊裡,進行無數次單場不到一千規模的遭遇戰——他們不喜歡唱,酒鬼也不喜歡聽。
許多個世紀以後,學者們仍在為當夜混戰中雙方的人數爭論不休。
最終是一些戰區采邑領主出身的歷史學者,聯合起來結束了爭論,確定當夜參戰的人類戰士至多數萬。
但他們無法反過來推測野獸人數量,因為野獸人壓根沒有戶籍和戰區似的軍籍。
所以這場「驚懼之夜戰役」最終被記錄成,數百萬野獸人舉兵來伐,被特諾爾帶領數萬軍士擊退。
有學者將討論整理成冊,發表該歷史書來試圖正本清源,該學者據說在逛街時被人蒙頭揍了一頓,後來改口聲稱「驚懼之夜戰役」確實有數百萬戰士參加——這場意外常被南方人用來描述北方人有多麼固執、混蛋。
特諾爾不知道學者們會搞出多大的烏龍,也不在乎,他有些頭疼必定會捲土重來的野獸人,以及巨龍。
他不確定陰影森林有多少野獸人,數量肯定不會少,再算上林子裡的怪物,所凝聚的勢力大到特諾爾甚至有點啃不動。
但他不會公開承認敵人的強大,人類需要信心,所以特諾爾放任迷信的傳播。
他繼續籌集著獵龍準備,有了更大的信心,因為巨龍表現他預期的更弱,這還是一頭老龍,換做年輕龍更好殺。
也就龍息對大規模集群的凡人有威脅,龍想殺他,地,落地就有被他反殺的可能。
去掉飛行能力,巨龍算個什麼。
獅鷲騎士將負責不顧一切地擊殘一半龍翼,迫使巨龍落地。
接下來無論是,特諾爾帶著白狼冠軍們在矮人大炮的壓陣下單挑巨龍,還是巨龍單挑他們一群冠軍,都有穩定屠龍的把握。
擊潰野獸人的反抗,他再強索切魯森人的忠誠,從中部山脈以南向東開拓戰區,將陰影森林圍起來,讓人類以世紀為單位往森林夾擊開墾。
特諾爾就不信不能把這片被詛咒的森林踏平!
有龍殺龍,有惡魔殺惡魔,混沌腐蝕就用火燒,燒不了的圈起來駐軍監督,請矮人符文師或精靈法師慢慢磨。
對於一個文明集體來說,凡是能碰觸的,都是可以殺的。
倘若開荒失利,那特諾爾可就要壓更多籌碼了,甚至親自花費數個世紀來主持對陰影森林的攻勢。
他是永生的,他有的是時間,凡是要阻礙他計劃的,那就來試試一個蜥人戰爭領主的決心。
首先,他野獸人當夜破壞後留下的亂子收拾一下,耕田需要重新開墾,采邑需要封賞新的領主,遷入新一批勇敢的居民。
烈陽高照,開荒者的隊伍在田地之間的道路行走,地上偶爾能看見未被及時處理的屍體。
莫爾的牧師穿著不加裝飾的黑色長袍,活躍在當地,處理所有的屍體。
據說大陸最南方的盧西尼城是莫爾教會的總部,那裡的許多牧師都想要抵達米登海姆傳教——杜林金聽已經來到紐維堡的莫爾牧師說的。
紐維堡戰區是驚懼之夜戰役的主戰場,數天前的戰爭留下了慘烈的痕跡。
每個戰區中心都有一座城市,紐維堡便是戰區的中心城市,以及軍團長宮廷所在,前幾天有許多難民逃到了城中。
如今偉大的統帥特諾爾正號召勇敢的人們回歸家園,拿起武器和工具繼續神聖的戰爭與開墾。
杜林金面不改色地從一具人類屍體旁走過,那應該是個遇難的農民,戰士的屍體一般會在打掃戰場時就被和盔甲一同運走。
學者卡爾面色發白,杜林金調侃地對在城中再遇、組團的同夥說:「怎麼了?卡爾,你要是連這點小場面都受不了,那還是趁早回城裡吧!
我敢向尤里克打賭,後面的路屍體更多,說不定我們中也下一些.……」
「呸呸呸!」一旁的另一個條頓僱傭兵連忙打斷杜林金,「說什麼不吉利的話!小心莫爾帶走你。」
杜林金聳了聳肩,他見多了死亡,初流浪時還會感到不適應,但後來與流匪、小股角獸、斯卡文鼠人打交道多了,陸陸續續也算殺了不少東西,自然就不怕了。
換句話說,他老婆跑了,兒子死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倘若能榮譽戰死才好呢,說不定到尤里克那還能跟兒子再見一面。
卡爾只是覺心,害怕倒是不至於,昂布羅根人也是尚武的族裔。
「我在想野獸人會不會回來,像我們這樣的隊伍是野獸人盜賊最好下手的目標。
薇蕾娜保佑,至少能讓我親自把新種子帶給政務官再死!」
「哈,你要是能搞些燕麥都比現在的東西好,哪怕沒人喜歡吃,至少還能餵馬。
聽朋友的勸,別琢磨什麼蘋果、草莓了,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就嘗個新鮮。
真管用的還小麥!小米!特諾爾肯定跟我看法一樣!」杜林金振振有詞地試圖說服學者,只換來卡爾的冷笑。
杜林金卻沒說錯,在米登海姆,燕麥確實比水果受歡迎,儘管這東西口感差、難磨粉——但它在米登海姆鄉下一般是餵給牲畜的。
不同于貝爾塔尼人,條頓人往上追幾代還是妥妥的遊牧民族,在古老的神話傳說中,他們的祖先甚至來自世界邊緣山脈東邊的草原,每日與混沌遊牧民作戰,後來受神指引才翻越群山,來到這片沃土。
縱然啟蒙者特諾爾引導他們定居下來,馬匹數量也遠多於耕牛。
且他們的大部分土地處於待開荒狀態,是天然草場、荒原和灌木林,非常適合餵養馬匹或羊群。
農耕是家家戶戶手上有什麼禽獸,就用什麼禽獸,而不是單純的馬或牛好用,缺馬多牛的地區自然會用牛,缺牛多馬的區域又離不開馬耕。
日常輕耕、短途馱運的普通役馬在農忙時勞動強度高,就不能單吃草料,這時候需要在草料里補充少量麩皮、燕麥。
深耕、拉重車的重役耕馬及戰馬更是燕麥消耗的大戶。
尋常農戶都是普通役馬,耕、騎兩用,杜林金敢保證卡爾如果研究燕麥能出名,農民都喜歡。
水果?城裡人才稀罕,杜林金在鄉下時偶爾摘些野果就滿意了,哪會專門去種?最多留一小塊菜園給它們。
想到這裡,杜林金有些懷念被賣掉的耕馬大黑,但更惦記戰馬,倘若能有戰馬,他可以騎射,拿起矛也能衝鋒,像個威風的騎士那樣。
名字都想好了,甭管白馬栗馬,就叫它大黑。
可惜戰馬貴人,每日開銷也嚇人,他至少個侍從身份才養。
前線正好死了很多戰士,杜林金默默向尤里克和特諾爾禱告,希望能被哪個白狼騎士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