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在戰後就加強了巡防工作,有獅鷲騎士組隊訓練防止巨龍靠近,但這攔不住阿什莫,所以底層群眾可以輕易巨龍出沒的傳聞。
自打進入真正意義上的邊區後,從城裡來的旅者們便開始留意天上的任何陰影,有時一片烏雲都會引人驚慌不安,稍強的氣流便能讓他們四散躲藏。
杜林金一行人每到飯點,就會在采邑村莊逗留暫歇,通過為當地領主和居民勞動,或直接交錢,換一頓新鮮的飽飯,沒誰喜歡天天啃罐頭或乾糧。
罐頭是前些年米登海姆大學宮發明的東西,或者說,根據矮人的知識搗鼓出的,這不,追根溯源,很少有什麼是單純的人類自主創造,他們只是在不停借鑑矮人古老而發達的文明,從單詞到社會,再到科技。
軍團出征總要帶大筆容易保存的食物,一般而言總是足夠戰士用的,然而有些狂熱的白狼騎士,不滿於短短數月的遠征,希望長期在外殺敵,向尤里克與特諾爾持續奉獻鮮血,增添祂們的榮光。
這種戰士一旦存活下來,便是采邑領主中最有資歷的,杜林金知道的許多大隊長官都是這種戰士。
身居高位的戰爭狂人們與法師、學者一拍即合,大力支持該領域的項目研究,尋常采邑領主也樂意贊助這種有利於他們的研究,農民們對莫名多出來的稅稍有不滿,不過當大學宮的農業研究流傳到鄉下後,這種不滿也減輕了。
實際上罐頭普及之後,有心學習該項技術的農家都多出了一門收入——製作罐頭到城裡賣,總有傭兵和遠方來的傻大粗買。
傭兵買罐頭不,生活所迫,但外地來米登海姆的旅客,似乎把這種食物當作了特產美食,第一次來米登海姆總要嘗嘗罐頭。
而已經品嘗過這種「美味」的老旅客壓根不會提醒後來者,反倒是幸災樂禍,這導致罐頭生意在軍需之外竟然頗為火熱。
杜林金聽不懂罐頭初面世時宣傳的什麼「有效密封」、「徹底殺菌」的術語,實際上他不知道『菌』是什麼,只當是某種詛咒,用火焰的溫度可以消滅詛咒。
他只知道這種食物可以存放很久,但味道與黃油或肉凍、木桶儲存的醃魚一樣不敢恭維,跟吃屎一樣。
除非乾糧都吃完了,不然狗都不吃。
傳言中有學者在考慮改善罐頭口味,且有一定成果,不過他們當前重點項目,是根據矮人的技術改良玻璃,對罐頭的口味改善只是偏門科目。
無畏堡矮人的古老文明給人類帶來太多的好處,他們只需要抄作業,就能輕鬆拿到,遠方蠻族百上千年發展才能慢慢摸索出的東西。
但米登海姆的矮人社區對大學宮的態度很不好,眾所周知,矮人認為大學宮的發明是亂搞。
真正的發明以矮人的標準來說,必須經過數百年探討、被長老和大師們組團考驗後才能推出,而不是拿到些許靈感,就不負責任地發明出什麼東西給旁人用。
在矮人看來米登海姆宮廷也在陪著人類學者胡作非為,竟然把未經過歲月考驗的技術就這樣普及了。
但很少有人類在意矮人說什麼,畢竟矮人總是對什麼都不滿,就連學者想拆他們的炮來研究一下,都揍青臉腫,這些學者是米登海姆的老油子,對這種探討也習以為常。
米登海姆大學宮的頂級學士無不是身經百戰,既要嘴上功夫高,也要略通拳腳,免術大會上意見相左時落入下風——不同學院派別的學者意見衝突時,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並不罕見。
市民最大的休閒項目之一,就是去大學宮的講堂圍觀學者辯論,市民總會附和各自支持的學者起鬨。
倘若觀點對立激烈,在旁觀者添油加醋的氛圍渲染下,很難不發生人們喜聞樂見的武裝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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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條頓學者或多或少都曾有過軍事訓練,多的是采邑領主家庭出身的幼子。
純粹的、自幼在象牙塔長大的學者幾乎沒有.……常常是家庭希望培育出一個文武皆通的全才,卻不想孩子覺醒了興趣愛好,叛逆地逃離軍團就職的前途,跑到米登海姆城裡,荒廢了在父母看來是正業的習武之道。
國王埃哈特的長子迪奧馬爾是最著名的例子,人們津津樂道這位學者與國王,幾乎恩斷義絕的父子關係。
有傳言埃哈特王的小兒子戰死之後,國王與迪奧馬爾的關係才有回暖——年紀大,生不下娃的埃哈特在哀求迪奧馬爾回戰區當侍從,他就這一個獨苗了。
但傳言總是不保真,也有人說迪奧馬爾離家出走之後就常年被埃哈特刁難,雙方根本沒有半點情誼,迪奧馬爾學士的資金都己賺取。
大學宮另一部分成員,則是遠方的流亡學者.……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能從遙遠的南方諸國逃到米登海姆,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比如瘋狂的蘇克拉提學士自從背井離鄉,從埃斯塔利亞諸國來到「學術包容」的米登海姆之後,就讓世人見證了他為何會被故鄉驅逐。
——蘇克拉提在研究生物習性的遊歷中,途經肯瓦爾林南部,主動招惹了一隻多頭蛇。
一路上,他邊觀察、記錄多頭蛇的各項習性及特點,邊躲避怪物追殺逃回來,差點給采邑騎士們帶來大麻煩。
蘇克拉提學士為此交了罰款,還被拘留數月,出獄以後就興高采烈地發表了《野生怪物全解》,在冒險者群體中廣為流傳。
杜林金也有借書看過,裡面的內容可以讓他學會如何躲避或獵殺怪獸,最起碼他知道多頭蛇哪怕只剩下一顆頭也能恢復如初,火全燒乾淨才能殺死。
據說這位瘋學者近些日子跑到了前線,要研究偉大的特諾爾,任何知道學者動機的條頓戰士,都指望暗地裡抓住他打一頓,好叫他明白學問的邊界。
米登海姆學術包容是因為掌權者大都是實用主義戰士,壓根不在乎學者們在討論什麼晦澀的術語——除非這群瘋子一定要妄議政治相關的。
通常來說,諸采邑領主不僅不在意學者的嘰嘰喳喳,還反過來把大學宮的學士當作許願機,時常提些在學者們看來匪夷所思的研究要求——許多在矮人看來「不負責」的發明,都是學者為應付白狼騎士的需求推出的。
若不是經費給的足,且不像南方的國王那般動不動就要居高臨下地呵斥或殺頭,學者們時常也可以合理地駁回那些異想天開的要求,否則大學宮的諸位,真不見忍受滿口胡言亂語的戰士領主們。
——比如前些日子,國王要他們造一門可以把巨龍轟下來的高射火炮,薇蕾娜在上,他們連矮人最基礎的火藥武器都還在研討中,這需要很多的配套工業領域科研,而不是領主一張嘴就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