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貝爾-克哈迪斯試圖照常與特諾爾進行談話,有說有笑中似乎悲劇永遠不會發生。
他向伊莎與荷斯禱告,甚至考慮假如阿蘇焉聖殿將他們拒之門外後,是否可以到永恆女王那裡尋求伊莎的幫助。
特諾爾則沒想那麼多,他只是不厭其煩地向大法師講述人類的政治互動,以及他對米登海姆及特諾爾迦的安排。
他希望貝爾-克哈迪斯能在他死後,基礎地推動他對兩個國度的後續計劃,最起碼在之後的一、兩個千年裡完成他計劃中最起碼的聯合、交匯。
特諾爾向貝爾-克哈迪斯描繪了人類茁壯長大後的願景,講述人類是如何被欲望驅動著走向繁榮而非毀滅,描繪一個新的、將兩個世界連接起來的畫面。
貝爾-克哈迪斯認真地聽著,儘管他知道這個脆弱而宏大的畫面,會在特諾爾死後迅速變可能,人類會崛起,但方向難以預測,特諾爾迦的發展也會變可控,或許會陷入停滯。
他感受著蜥人戰爭領主對計劃的執著與決心,根本沒自信復刻、推動這個偉大的計劃,但他依舊加入進來,描寫著這個瘋狂的未來。
一種責任在他心中長大,他不能使遠大的願望成真,但他會盡力保證,特諾爾的計劃不會在特諾爾死後迅速垮掉。
他希望沒有需要他扛起責任的那天,他更願意看到,特諾爾會在阿蘇焉或伊莎那裡幫助,神愈,然後繼續著古老使命。
貝爾-克哈迪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兩個千年,但特諾爾是永生的,只要渡過眼下的難關,在他死後,特諾爾也依舊活躍在世界上,阻擊混沌入侵。
或許世人會在黑暗中絕望,但只要許多特諾爾這樣的、不屈不撓的戰士們仍在,世界就還有希望。
再漫長的旅途也有終點,再投機的對話也會結束。
當望見奧蘇安的海岸線時,貝爾-克哈迪斯的表情收斂成一個的笑容,掛上了精緻的禮儀偽裝自己。
特諾爾先是見到了伊泰恩的親王,然後和遠道而來的鳳凰王代表對話,又被安置在伊瑞斯與薩芙睿交界處的群山中。
這裡僻靜、偏僻,沒有其他精靈,即使災難爆發也沒什麼。
一個又一個大法師與阿蘇爾貴族近日頻繁到訪,但都謹慎地與特諾爾保持了相當的距離,沒有精靈闖入貝爾-克哈迪斯設立的結界中。
特諾爾冷漠地對抗著思維中不斷湧出的各類念頭,分出少許精力與永恆女王及諸阿蘇爾親王的代表對話,他不喜歡這種禮儀場合。
幸運的是,鳳凰王泰斯里斯似乎也不喜歡,從前線匆匆返回的鳳凰王看起來是個純粹的軍人。
特諾爾想起第一次到訪奧蘇安的遭遇,那時候他就是在伊瑞斯王國的南部,闖進了鳳凰王卡拉爾的私人宅邸中。
每任鳳凰王都可以自由選擇自己的王都,現任鳳凰王的宮廷位於卡勒多,離這裡很遠。
如果是卡拉爾那條老狐狸在位,特諾爾猜測關於異族是否准入阿蘇焉聖殿的討論還續久一點。
但貝爾-克哈迪斯的努力,以及鳳凰王泰斯里斯的決斷終止了一切繁瑣的對話,泰斯里斯根本不認為這是需要討論的大事情,傳統上也沒有禁止冷血種進入阿蘇焉聖殿的內容——事實上他們關於冷血種的法律只有別去露絲契亞打擾蜥蜴人。
對全心投入如何把杜魯奧蘇安.……甚至世界上抹去的泰斯里斯來說,特諾爾是他最強大的盟友之一,特諾爾迦的天穹大隊在各個戰場都有卓越表現,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盟友的一次小小的訪問,他只希望特諾爾願意給出針對杜魯、更大的力量。
泰斯里斯不在乎浮誇的傳統與瑣碎的禮儀,他只要滅絕杜魯方法,他的熱情全在屠戮這些作嘔的扭曲同族身上。
那些妄圖議論的親王與貴族,被專斷的鳳凰王勒令閉嘴,或者很快就學會了如何尊重鳳凰王鐵血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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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貴族們給予泰斯里斯在戰場上近乎絕對的權威,來對抗杜魯威脅,顯然,剛脫離戰場的泰斯里斯還在維持這種絕對的權威,與任何以往的鳳凰王都不同。
這種權力的失控令貴族們恐懼,他們很快就把精力轉入了針對鳳凰王的密謀,而不是關注特諾爾,特諾爾只能成為他們向鳳凰王發難的藉口。
這種藉口,在關於薩芙睿的後起之秀,一位橫空出世的天才貝爾-克哈迪斯,是如何與特諾爾擊退了納垢對人間的干涉,被有心者廣泛傳開後,變法被利用。
因為很多嚮往外界或去過外界的阿蘇爾都喜歡特諾爾迦,也喜歡特諾爾,感性上更樂意協助英雄擊敗惡魔。
沒多少精靈在乎一位冷血種闖入阿蘇焉聖殿是否可能是禁忌,阿蘇焉如果覺滿,會像趕走巫王馬雷基斯那樣處理的,這輪不到凡人妄議,對吧?
特諾爾很快就被一隊隊白獅守衛,及來自薩芙睿的大法師們,護送著前往阿蘇焉聖殿所在的島嶼。
全奧蘇安最好的法師與戰士盤踞在他身邊,以便於第一時間處理災難。
船上還有一頭雄壯的銀月龍,但她不喜歡與特諾爾交流,她看向特諾爾的眼神飽含警惕,仿佛惡魔隨時會衝出來,呼應納垢的神力,製造一場無法挽回的災難。
一個小島從海平線盡頭浮出,看起來像覆蓋著棕櫚樹的火山。
島的最高點是一個巨大的階梯金字塔,外形令特諾爾感到似曾相識,這是蜥蜴人建築的風格。
或許史蘭教導精靈如何崇拜諸神,並非僅僅是猜測。
通往金字塔神廟的道路兩側,點綴著洞穴和梯田。
船在港口停下,從懸崖向下陳列著諸鳳凰王的雕像,最舊的那座雕像,是一位身穿龍甲的戰士,他的神態顯倦,但有種令觀看者難忘的驕傲。
特諾爾知道那就是鳳凰王「守護者」艾納瑞歐,阿蘇爾首任鳳凰王。
艾納瑞歐巨大的身影凝視著每一個進入者,特諾爾與之對視時像是捕捉到了遙遠年代,這個「救世主」堅毅下的某種脆弱。
只是個熱血種而已,他會哭會笑,會被凡人的情緒擊敗,他不是精靈口中的人間之神,但他確實在關鍵時刻做出了偉大的犧牲。
特諾爾知道自己很可能步入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