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穿過桅杆的呼嘯帶著腥咸,還有股海藻味,偶爾有氣泡從蔚藍深處浮起,或有巨大的陰影一閃而過。
特諾爾和『伊莎之光』、『耐心』號的戰士們尋找那艘魔船三天了,但始終一無所獲。
偶爾的,有商船遇襲的傳聞,但海軍所能尋唯有遭襲後的空船,就仿佛那艘混沌戰艦不翼而飛了。
法師試圖通過占卜定位,可只能鎖定一個大概的方位,千萬別以為海上的「方向」能夠多麼精準的找到目標。
海洋廣闊的尺度不同於陸地,路上一條道路只有那麼寬,海上航路可不是嚴格固定的線,它是包括避航區、警戒區等標識的整片海洋——只有在海峽、運河、近海才有相對小的搜索範圍。
同樣走一條航路,一艘商船數十天才遇見另一艘船都很正常。
如果那艘惡魔船想襲擊商船,肯定繞不開各條航路,問題是這個範圍太廣了,有大概方向都不好找,護航總比襲擊困難。
靈蜥的魔法聲納僅僅探個數公里範圍,這個距離在陸地上算廣闊,但在海上也就船體周邊,更多用來防水獸突襲。
瞭望員與空騎兵、飛艇承擔了主要搜尋任務,星球的曲率讓視野觀測被壓縮到數十公里內,效率同樣堪憂。
隨船法師試圖預判下一次襲擊的事發地點,好讓眾軍士提前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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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敵人的反占卜能力相當不錯,在靈蜥祭司和阿蘇爾法師倒騰了一周後,才終於搶先窺見了關鍵畫面。
占卜師解讀出下次襲擊就在數小時後的西南方,那裡是露絲契亞皰疹沼澤北方近海。
三艘戰艦提前行駛到當地遊蕩,緊密盯著每一艘來往商船。
為了實現這個艱難的任務,三艘船不可避免地分散開,以控制整片海域。
特諾爾迦號靜沐夕陽,特諾爾望著緩緩升起的雙月,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大海在陰冷的邪月下翻動,被映射出淡綠色的浪花。
今夜邪月壓過吉月,可不像是好兆頭。
這種預感在之後成了真。
夜色完全降臨時,遠方的尖叫打破了淡綠色的氛圍,邪月很亮,哪怕不依靠夜視也能發現,有一艘往這裡逃逸的商船,正在被一艘漂浮宮殿似的彩色戰艦追逐。
那艘船是逃不掉的,除非運氣好,船上存在高明的法師,否則即使有好的魔法帆,船員也無法將之啟動。
有一些商船是民用鷹船,但不是所有商船都能配備訓練有素的法師。
法師的種類許多,技巧方向更是五花八門,並非所有法師都精通海洋上的魔法,有些更擅長利用魔法來編織或雕刻某物,又或者完成其他瑣事,比如生成光或火——這種魔法在阿蘇爾中廣為流傳。
操控船隻是更高端且專業的技能,完成一次控船的魔法之風消耗,足夠尋常阿蘇爾使用數年甚至更久。
興許是發現了特諾爾迦號,粉色的霧氣在波濤上翻湧,霎時間籠罩了魔舟。
然後尖叫消失了,當霧氣觸碰到商船時,船員與旅客就都陷入了莫名的平靜。
平靜再爆發成歇斯底里的狂歡。
熱血種主動把船靠了過去,乘客蜂擁而入那艘魔舟。
天上巡邏的翼龍向上方發射了信號煙花,但能否被兩艘鷹船觀測很看緣分。
距離太遠,即使能目視,特諾爾迦號也沒多少手段立刻打擊到那艘惡魔船。
躍躍欲試的翼龍戰鬥組立刻升空,然而它們飛過去還有一段時間,發現敵人的時候觀測組就已經報告了數據,一道道魚雷劃出致命的軌跡,射向預判中惡魔船即將通過的區段。
特諾爾有許多魔法道具,但這個距離太遠了,在海平線盡頭,超過了他的施法範圍,戰艦做出的一系列攻擊都之後才會生效,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熱血種消失於惡魔船內。
靈蜥們先前發射的魚雷全都撲了個空,在抵達極限距離後沉入海底,這毫不,魚雷航速相對炮彈而言還是太慢了,敵對船隻也沒有以肉眼可見的軌跡逃走,攻擊前的預判全都落了空。
指望魚雷來全面替代隨船火炮看來不行,命中率和射程都欠缺。
祭司全面激活魔法帆,企圖通過撞擊阻撓那艘船逃離。
魔法的力量環繞在祭司四周,尋常感知只會覺司周邊很壓抑,有魔法視覺的則可以直接看見蔚藍的天堂魔法之風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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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外在干涉都會造成魔法釋放的災難,惡魔船自然察覺到特諾爾迦號上的魔法匯聚,並企圖反制它。
然而船上的幾位祭司都是從最老練的隨船祭司中選拔的,激活、駕馭魔法帆的魔法艱難地完成了。
莫名的風降臨了,描繪羽蛇的風帆向外滾滾飄動,一些天堂魔法之風在船前奔流著,維持船隻在之後的穩定,另一些聚集狂風並駕馭氣流,使船隻像雲朵一樣在大洋上飛馳。
特諾爾甚至沒感受到多大的顫動,他想起被貝爾-克哈迪斯駕馭空中方舟飛向奧蘇安時,如今他感覺特諾爾迦號也是在天上飛奔,而不是漂在海面上。
但特諾爾迦號確實沒有離開海洋,只是在以不可思議的極速掠行,就連天上的翼龍都被拋到了身後。
距離轉眼間就近到足以施法,特諾爾激活太陽之指,粗壯的火焰射線沒入粉紅色的曖昧霧氣,沒濺起絲毫波瀾。
特諾爾立刻激活真視之眼,發出灼熱凝視,光明魔法之風形成的光彈一下子穿過了鬼霧,擊中那艘搖搖晃晃想要逃走的方舟。
特諾爾聽見一聲舒爽的呻吟。
這時候特諾爾迦號已經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將要撞進霧中,如果撞實了,即使是惡魔船也架。
那艘惡魔船卻倏然消失了,連帶著瀰漫海上的霧氣,只剩下空蕩蕩的受害商船。
惡魔船逃了,不知以何種方式。
升空的翼龍們迅速四散開,企圖追蹤周邊海域,『伊莎之光』號從偏北方趕來,『耐心』號則在稍後從東方尋著交戰的痕跡找過來。
所有偵察都未能發現惡魔船,也許是一次非常遠的傳送。
海洋遼闊的空間限制了特諾爾的感知,他的真視之眼視界出不了船本身,只能通過更粗淺的物理感知和經驗來判斷。
祭司們的發現推翻了他的猜測,只見靈蜥祭司釋放了一個法術點亮了海面,隨後那艘晃晃悠悠的、艱難向遠方漂浮的惡魔船,虛影重新出現。
它並沒有傳送,而是藏在了心靈中。
就在敵船暴露的瞬間,『耐心』號上的法師打出現形法術,迫使那艘惡魔船重新跌回現實,並被『伊莎之光』號側舷發射的鷹爪弩炮光束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