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在場的除了龐懷信這個菜鳥，其他人都是當了好幾年兵的人，沈柏舟更是經驗豐富的軍官。
雖然他們誰都沒玩過高射機槍，但槍械的原理都是一樣的，很快剩下的三挺機槍就架設好了。
「沈柏舟、龐懷信、陳小六。」趙一洋一連點了好幾個人的名字。
「你們三人每人負責一挺機槍。
你們的任務就是握緊機槍，把你們那對招子貼著對空瞄具，飛機飛近了就扣扳機，不許停不許躲，鬼子的飛機飛到哪你們就打到哪。
我會告訴你們鬼子飛機的位置，提前告訴你們距離和高度。
其他人負責遞彈鏈，槍管打紅了立刻換備用槍管。
一定要記住，換槍管的時候戴石棉手套，別用手直接碰，誰要是不聽勸，把手給燙熟了，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眾人哄然答應。
「好……所有人各就各位！」
伴隨著一聲令下，龐懷信第一個衝到了最右側的機槍處，兩隻手握住機槍的握把，拇指壓在扳機護圈上，臉側過來貼著槍身，左眼眯起來瞄著機匣尾部那個環形的對空瞄具，臉上笑開了花。
有人就不服氣了。
「連長……憑什麼龐懷信這個菜鳥能實操，我們卻不能？」
「憑什麼？」趙一洋循聲望去，沒好氣地掃了說話的人一眼，「就憑人家是高中生，就憑你陳二狗大字不識一籮筐，我培養他有錯嗎？
你要是不服氣，等日後咱們出了南京城，我也可以開辦一個掃盲班，只要你能順利高中畢業，老子也會重點培養你，現在你就只能老老實實給他換槍管，明白嗎？」
「哈哈哈……」趙一洋的話引起一陣哄然大笑。
王二狗咕囔了兩句，老老實實地提起彈藥箱給龐懷信的機槍裝彈。
沈柏舟沒有理會這些人，只見他熟練地卡完彈鏈，握住拉機柄往後拽了一把隨機鬆開。
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拉機柄啪地彈回去，把第一發子彈頂進了槍膛。
隨後他把保險撥到半自動檔，抬頭朝趙一洋舉了一下手：「連長，我這邊好了。」
「連長，準備完畢。」
「準備完畢。」
等到四挺機槍全部就位後，趙一洋這才將眼睛貼向了目鏡做瞄準狀，實則卻是早就沉浸到了遊戲裡。
天上的兩架九八式偵察機清晰地顯示在雷達上，高度、坐標、速度、風速全都清清楚楚地顯示在腦海里。
他開始大聲地報數據：「所有人注意，目標一：正前方上空，高度約三百二十米，航速約兩百公里每小時，正在轉向，即將飛越城牆正上方。目標二，目標一左側後方約三百米，同高度同航速，正在跟隨轉彎。」
趙一洋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中，「預計二十秒後進入射程，沒有命令，誰都不許先開火。」
作為一款專業的偵察機，九八式偵察機並不以速度和高度見長，現在他們正在以太平門為中心繞圈圈，飛行姿態平穩得近乎悠閒。
很顯然，駕駛這兩架飛機的日軍飛行員並沒把太平門的守軍放在眼裡，他們沒有做任何規避機動，也沒有爬升到更高空域，就那麼大大方方地盤旋著，后座艙的觀察員正趴在機艙里舉著望遠鏡往下看，尋找那門給他們造成重創的迫擊炮。
「嘿……看來這兩名飛行員真把咱們這些人當成死人了。」趙一洋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微笑，「覺得自己挺安全是吧？」
剛才還嚷嚷著憑什麼龐懷信能上手實操的陳二狗用胳膊肘捅了捅正聚精會神瞄準的龐懷信：「我說姓龐的小子，這槍看著比咱們平常用的機槍大了一圈，能打著飛機不？」
被打斷了狀態的龐懷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老子又不是算命先生，哪知道能不能打得找？
但我很清楚，你再特麼打擾我，信不信老子踢你？」
「嘿……你個菜鳥，你想踢誰呢？」陳二狗被氣笑了，他好歹也是吃了三年兵糧的老兵，竟然被一個入伍沒幾天的新兵蛋子給罵了，只是他剛想開口，屁股就被人踢了一腳。
「你特娘的……」
陳二狗回過頭剛想發火，就看到沈柏舟滿含殺意的目光，「你小子要是再讓我聽到一句廢話，信不信老子把你給騸了？」
看著殺氣騰騰的沈柏舟，陳二狗秒慫，低聲咕囔道：「不說就不說，幹嘛罵人啊。」
「十秒。」趙一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龐懷信把手心裡的汗在褲子上擦了一下，重新握住機槍握把。他把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沒敢搭上扳機……連長說了，不許先開火。他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很快，第一架九八式偵察機飛到了城牆正前方上空。
高度不過三百米，仰角剛好套進對空瞄具最裡面那圈同心圓里，機翼上那兩個猩紅色的日之丸機徽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刺眼，飛機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下面已經有四挺大口徑機槍的槍口對準了他們。
伴隨著雷達上的紅線跟天上的飛機重合，趙一洋高喊了一聲，「開火！」
他在說話的同時，食指扣上扳機，往後一摟。
「咚咚咚咚……」
這款美制12.7毫米重機槍第一次在異國他鄉發出了怒吼。
M2HB機槍發出的聲音帶著些許沉悶，而且它的彈道特別的平直，槍口噴出的橘紅色火焰足有一尺長，沉悶的槍聲在城牆上迴蕩著。
槍管在高溫下，短短几秒之內就從藍色變成了紫紅色，然後又從紫紅色變成了一種慘白色，彈殼像爆米花一樣從拋殼窗里往外崩，砸在城磚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趙一洋是第一個開火的，其他三人也不慢。
龐懷信把他操縱的槍口稍稍往上抬了一格，而且他瞄準的是第一架飛機機頭上方偏左一點的位置，趙一洋曾說過，打飛機一定要打提前量，這句話他記住了。
沈柏舟的機槍槍口壓得最低，彈道也是最低的，直接打到第一架飛機後方空域，形成了一道火網，封鎖了第二架飛機靠近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