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大口徑機槍子彈擊中飛機時會發出什麼聲音嗎?
以前趙一洋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
子彈在命中機身金屬蒙皮的時候,首先會發出沉悶劇烈的哐砰等金屬擠壓撕裂的巨響。
隨後會發出金屬扭曲時發出的刺耳尖鳴聲,以及渦輪碎裂的尖銳摩擦呼嘯聲。
在此之前,趙一洋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幸近距離觀摩飛機被擊中時的場景,但現在,他不僅聽到,而且還親眼看到了一架原本完好無損的飛機,就在距離他不到100米的地方,短短几秒鐘之內變成一團火球,隨後一頭栽到了地面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打得漂亮!」
城牆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隨後又被人一把拽了回去,因為另一架飛機已經調轉機頭,朝著白朗寧機槍所在的陣地俯衝了下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
隨著一陣尖銳的呼嘯聲,一串7.7mm子彈沿著城牆掃了過去,剛才還在傾吐著火舌的白朗寧機槍陣地瞬間啞火。
不好,機槍陣地被毀了。
趙一洋心頭瞬間一緊。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高喊了一聲:「打!」
伴隨著他的命令,城牆上所有的火力都朝著正沿著城牆掠過的八九式艦載攻擊機射擊,一時間,加蘭德步槍、中正式、白朗寧自動步槍以及M1919A4機槍以及湯姆森衝鋒鎗等各種武器齊齊朝它開火。
伴隨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這架雙翼攻擊機的腹部中了不下上百發子彈,雖然這些子彈口徑最大的也不過是7.92mm,但在如此近距離下也給這架飛機造成了巨大的損傷。
很快它的機腹也冒出了一股濃濃的黑煙,就連發動機的聲音也變得喘了起來,在陣陣歡呼聲中,這架八九式艦載攻擊機忙不迭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飛去。
隨著兩架飛機被華夏守軍擊落擊傷,原本攻勢正酣的日軍不得已暫停了進攻。
趁著這難得的間隙,趙一洋來到了趙大春旁邊,扔給他一根香菸,點燃後猛吸了幾口,才問道:「鬼子進攻多久了?戰況如何?」
趙大春長長吐了一口煙霧,回答道:「今兒個早上,我們剛回來不久,鬼子就朝太平門發起了猛攻。
由於日本人攻勢太猛,教導總隊的弟兄差點頂不住,李團長無奈之下,才讓我們三團頂了上來。」
「按理說,小鬼子的炮兵陣地剛被咱們端掉,失去了炮火掩護的他們的攻擊力應該減弱許多才是,怎麼就差點頂不住了?」趙一洋奇怪地問。
趙大春嘆了口氣:「小鬼子雖然重炮沒了,但他們還有飛機啊,十多架飛機輪番轟炸了20多分鐘,連城門樓都給炸平了。
光是那一輪轟炸,教導總隊就損失了幾百號人。隨後鬼子第一時間發起了攻擊,李團長無奈之下,才讓咱們團頂上來的。」
趙一洋不說話了,這就是農業國家對陣工業國家的無奈之處了,這種差距有時候大到能讓人絕望。
「對了,咱們昨天不是把白朗寧重機槍借給李團長他們了嗎?他們用了沒有?」趙一洋問。
「當然用了。」
趙大春從鼻腔里噴出兩道煙霧,「要是沒有那4挺機槍頂著,教導總隊就不是死傷幾百號人那麼簡單了。
但代價就是那4挺機槍被炸掉了兩挺,加上剛才那挺被炸毀的機槍,已經是被炸毀的第三挺了。」
趙一洋心裡只想罵娘,昨天剛借出去的機槍,還沒捂熱乎呢,就全沒了。
他倒不是心疼那幾挺機槍,而是感慨戰爭的殘酷和那可怕的消耗,難怪都說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戰爭一旦開打,任憑你有金山銀山都不夠花的。
「咱們的情況還不錯。」
一提到這裡,趙大春的情緒明顯高漲了不少,「連長,您是沒看到,今天早上戰鬥一開打,咱們6連的火力密度瞬間就把對面的小鬼子給打蒙了。
僅僅半個小時,小鬼子在咱們陣地前就丟下了一百多具屍體,估計小鬼子做夢也沒想到咱們的火力如此兇猛吧。」
看著眉飛色舞的趙大春,趙一洋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感到奇怪。
要知道,趙一洋可是按照另一個歷史時空,二戰後期的美軍步兵火力編制裝備的六連。
每個步兵班裝備了10支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2支白朗寧自動步槍或是湯姆森衝鋒鎗。
班用的支援武器有槍榴彈,可以發射小型榴彈,還有一個裝備了六挺M1919A4通用機槍和四門M1型81毫米迫擊炮的炮排。
反觀日軍步兵的主力裝備還是三八大蓋,步兵分隊也只裝備了一挺歪把子。
雖然每個小隊裝備了3具擲彈筒,但面對6連的迫擊炮和槍榴彈,這3具擲彈筒就不怎麼夠看了。
所以今天早上剛一交火的時候,進攻的日軍瞬間就被打懵了,導致衝鋒的日軍像被割麥子一般紛紛倒下。
就在趙一洋還想繼續問的時候,一名氣喘吁吁的教導總隊通訊兵找到了他。
「趙連長,我們團長有事找您,希望您到城牆後的團部去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趙一洋不敢怠慢,就跟著那名通訊兵下了城牆,來到了設在藏兵洞的團部,見到了團長李西開。
兩人見面後,李西開剛想打招呼,第一眼就看到了趙一洋衣領上的少校軍銜。
他神情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笑容:「趙連長,恭喜你啊,升官了。」
趙一洋微微一笑:「李團長過獎了,承蒙咱們師座和唐長官的錯愛,這才官升一級,當了個副營長。」
「這已經很好了。」李西開感慨地說,「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剛從黃埔畢業,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排長。」
趙一洋搖了搖頭:「我可不敢跟您比,您可是正規的黃埔軍校畢業,日後前途無量,不像我,只是野路子出身,這輩子能當個團長就算到頭了。」
這回換作李西開不說話了,因為趙一洋說的這是事實。
隨著委員長對軍隊的掌控力不斷加強,那些雜牌軍和野路子出身的軍官晉升渠道會變得越來越窄,能當個上校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更別說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