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軍軍長鄧龍光是個聰明人。
當他聽到唐生智下令全軍突圍後,看著黑壓壓如同潮水般朝著西北方向下關碼頭涌去的潰軍,他敏銳地意識到,如果83軍也和其他部隊一樣全都擠到江邊,靠著江邊僅有的幾艘渡船過江,只能是死路一條。
他拔出手槍,對著手下的軍官大吼:「不能渡江,現在去下關就是死路一條。
所有人全都跟老子往外沖,從光華門、太平門打出去!」
原本正打算朝江邊涌去的83軍的軍官們被鄧龍光這麼一罵,立刻也醒悟過來。
對啊,十多萬人擠在江邊,那不就是日本人的活靶子嗎?
這時候,六十六軍軍長葉肇找到了他,和他商量突圍的事,兩人一致認為,從江邊撤退就是死路一條,想要活命就必須向外突圍。
葉肇突然想起一件事:「鄧老弟,你們八十三軍的動作可真夠快的,156師他們已經從太平門方向突圍了。」
「什麼?156師的動作那麼快?」鄧龍光不禁吃了一驚。
「老鄧你不知道?」葉肇驚訝道:「我親眼看到,156師已經開始發起反衝鋒了,看他們這架勢已經不是動作快,而是早有預謀才對。」
葉肇道,「適才唐司令長官剛下了突圍的命令,156師就像是約好了一樣,三個團同時突圍,而且打得很有章法,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
「這個李江。」鄧龍光眉頭一皺,不悅道,「怎麼這麼大的事也不向我報告?咦,不對,他好像說過……」
說到這裡,鄧龍光突然想起,昨天李江好像找他匯報過突圍的事,但他當時正在為部隊的事發愁,聽了兩句後,就匆匆忙別的事情去了。
想到這裡,鄧龍光不禁懊惱拍了一下腦門,要是當時自己能夠坐下來聽他匯報,如今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算了,不想這麼多了,突圍要緊。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鄧龍光正色對葉肇道:「葉老哥,既然156師已經從太平門突圍,我們也得趕緊從光華門、中華門方向突圍,在皖南集合,然後想辦法回廣東。」
「你說得對。」葉肇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由我們六十六軍打頭陣,你們八十三軍跟在後面,大家一起殺出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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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門外,正在指揮33聯隊進攻的野田謙吾突然發現負責進攻的第一大隊竟然攻進了太平門,大喜過望的他來不及細想,立刻對作戰參謀道:「馬上讓第二、第三大隊全體出擊,跟在第一大隊的後面,務必要在20分鐘內占領整個太平門,我們33聯隊要成為整個師團第一支占領支那首都的聯隊!」
說到這裡,野田謙吾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厲聲道:「你再去告訴三十三聯隊的勇士,只要攻入支那首都,我允許他們一個星期之內不用遵守軍紀!」
「嗨!」
作戰參謀躬身低頭,隨後趕緊去下達命令去了。
接到野田謙吾的命令後,三十三聯隊瞬間沸騰了。
沒人比他們更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不用遵守軍紀,意味著他們可以不用歸隊,也可以肆意地燒殺掠奪,幹什麼事都不會有人來管。
想到這裡,這些來自東瀛的禽獸們眼睛都紅了,嘶吼著朝太平門涌去。
正當數千日軍蜂擁著從城門及各處殘垣斷壁湧入太平門,一時間,整個太平門到處擠滿了日軍士兵。
「噠噠噠噠……」
這時候,城門口以及各處城牆的斷口處,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數百支湯姆森衝鋒鎗和M1919A4機槍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數百名沖在最前面的日軍步兵,在密集的彈雨中扭動著身體,中彈倒地。
剛下完命令的野田謙吾回到指揮所端起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剛送到嘴邊,還沒來得及喝,一名參謀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大聲道:「連隊長閣下,不好了,我們、我們上當了。
支那人,支那人並沒有崩潰撤退,那是一個陷阱,帝國的勇士遭到了伏擊。
支那人在各個入口和城門布置了大量的機槍和自動武器,帝國勇士們猝不及防,死傷慘重,最先進入的第一大隊已經崩潰了!」
納尼!
只聽見啪嗒一聲,野田謙吾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茶水飛濺到了他的褲腳。
但此時的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一個箭步衝出了指揮部,氣喘吁吁地跑到觀察哨前,舉起望遠鏡朝著城門口看過去。
此時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幅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場景,漫山遍野的日軍士兵猶如羊群般被身穿卡其色軍服和藍灰色軍服的士兵像趕鴨子般朝著出發陣地趕了過來。
看到這裡,野田謙吾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就是昔日無敵的大日本帝國勇士,竟然有朝一日,被一群他從來不放在眼裡的支那軍隊像趕鴨子一樣趕回來!
「快,馬上命令所有炮兵向太平門方向開炮,機槍陣地也立即開火,絕不能讓支那人從咱們這裡衝出去!」
不愧是經驗豐富的大佐級別的軍官,野田謙吾立刻看穿了華夏軍隊的真實意圖。
只是為時已晚,為了這次突圍,李江和邱中英早就準備多時。
他們把趙一洋送給156師的幾百支湯姆森衝鋒鎗全都集中起來,組成一支突擊隊,專門負責為全師開路。
在密集的彈雨和如此近距離的突擊下,日軍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剩下的人也很快崩潰,就被突擊隊趕出了好幾公里。
隨後,156師全體將士跟在突擊隊的後面沖了出來,朝著小湯山方向衝去。
只要出了小湯山,日軍就是鞭長莫及。
但日軍的反應也極為敏捷,156師剛突出重圍,距離33聯隊最近的第9聯隊就趕了過來。
另外,麒麟門、中山門方向的日軍也如同潮水般從小湯山兩側包抄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就在156師官兵朝著小湯山方向拼命突圍時,一陣機槍聲突然響起。
在一處坡地上,日軍在這裡部署了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原本是用來負責警戒,但此刻卻成了堵死156師前進道路的火網。
伴隨著橘紅色的火光,九二式重機槍特有的如同啄木鳥般的咯咯咯的撕裂聲在曠野中迴蕩。
7.7mm子彈貼著地面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將十多名沖在最前面的士兵掃倒在地。
「衝過去,別停下!」
一馬當先的張大山此刻雙眼通紅,他手持一把湯姆森衝鋒鎗,帶著一個班的士兵迎著彈雨往前沖。
「營長,趕緊趴下!」
不遠處的趙一洋大聲喊了起來……